江耀昨晚十点多刚走,现在才五点多。
加上他昨晚说部队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所以此刻他出现在门口,让三人都很惊讶。
江耀只是朝许长夏笑了笑,随后,提起右手的油纸袋问:“大家早饭吃了吗?”
是城西那家老字号早茶楼,知味楼的包装袋。
这家排队的人很多,不是一大清早去排队的很难吃得上,因为无论生意多好,九点半左右老板就准时关门。
“你来得巧,还没吃呢。”许长夏看向堂屋里许芳菲刚放上桌的一锅粥。
“那一块儿吃吧。”江耀说着,也不客气,自己拎着东西进了堂屋里。
许长夏一块儿帮忙把碗筷摆好了,一抬头,刚好看到江耀拿出来的定胜糕。
杭城这边时兴这个,做大事之前都会吃块定胜糕,取个好意头。
她愣了下,抬头看向他。
他的眼眶底下带着一点儿淡淡的青色,一看昨晚就没怎么休息。
都已经这么累了,为了她的事儿,他还特意去买了定胜糕来。
外公在世时,常说一句话:细节见真章。
可见,江耀是有把她放心上的。
一旁,许芳菲把厨房刚凉拌好的小菜拿了过来,也看到了定胜糕,笑了笑,道:“江耀,你真是有心了。”
“应该的。”江耀说着,顿了顿,看向许芳菲:“阿姨,我想跟您商量件事儿。”
“你直说,一家人就不用这么客气了。”许芳菲现在对江耀这准女婿,是越看越喜欢。
许芳菲“一家人”这三个字,说得许长夏心里甜滋滋的,忍不住抿着嘴儿偷笑了下。
看来许芳菲对江耀,现在已经是完全接纳的态度了,这是好事儿!
许芳菲看到自己女儿偷笑,伸手轻轻拧了她一下。
许长夏和江耀两人没有订婚之前,许芳菲还以为江耀这种世家子弟,肯定是谁也不放在眼里,性子高傲得很。
许芳菲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深知家庭相差悬殊的不易,所以她一直在催促许长夏赶紧回学校,考上大学才是正事儿。
回头等江耀高升了,他的眼界也就更宽了,许长夏不会永远十八岁,也不会一直年轻漂亮,到时候,她就配不上江耀了,更追不上他的脚步。
然而经过这几天,她才发现自己错了。
江耀和那些人不一样。
虽然许长夏的大学是一定要考上的,但江耀的品性,绝不是她原以为的那种纨绔浪荡子,他谦逊有礼,又有明辨是非的能力,让她十分满意。
江耀沉默了几秒,先朝许长夏问道:“夏夏,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学校复课?”
许长夏愣了下。
“下下周吧。”她斟酌着回道。
再怎么,也要等江耀走了之后。
在她心里学业固然重要,但他也同等重要。
正好,她也可以趁这个闲暇,仔细筹划她事业的下一步该怎么走。
江耀点了点头,看向许芳菲道:“从今天开始,我打算亲自辅导夏夏的功课,直到我离开杭城,所以,这些天咱们就以她的功课为主。”
许芳菲闻言,立刻明白了江耀的意思。
江耀的想法,和她的想法简直不谋而合!
“行!”她想了想,回头朝许长夏道:“夏夏,那你这几天就专心在家复习功课,别去市场上了,妈一个人去就行。”
几百斤鸡蛋还是要卖一阵子的,这事儿耗费时间和精力,她自己一个人也可以。
一旁许长夏听他们说着,嘴里的一口稀饭险些喷了出来。
要知道,她现在要复习的是整个高中的课程,恐怕……只是初中毕业生的江耀根本无法辅导她!
她发誓,她绝对没有瞧不起江耀的学历!但江耀连几何函数都没学过,怎么教她呢?
江耀听到许长夏咳嗽,眼含困惑地看向她。
见许长夏被呛得眼含热泪,一张小脸涨得通红,他随即伸手去帮她拍了拍后背顺气。
他沉默了会儿,紧拧着眉头道:“不管你愿不愿意,入学考试就在眼前。”
紧跟着入学考试的,是一模考试,许长夏的时间已经非常紧迫了。
她不着急,他替她急。
“没有……”许长夏知道他又是误解了自己,摆了摆手,把嗓子清顺了急忙回道:“我愿意的!”
反正,不管江耀是否能帮得上忙,他愿意陪着她监督她也好,也省得她总是找理由和他见面!
至于生意的事情,她可以在学习之余再想办法,时间挤一挤总还是有的!
江耀见她同意了,神色这才稍稍和缓了些。
许芳菲和许劲两人也跟着松了口气,一家人这才在桌旁围坐下来。
两人看着一桌子东西,有些不好意思动筷子,只是喝着粥。
江耀朝他们看了眼,朝许长夏轻声催促道:“给三舅和阿姨也夹点儿点心。”
许长夏记得他们上一次吃知味楼,是中秋节,是一大早许劲带着大家一块儿去吃的。
知味楼的东西贵,他们一共六个人吃了有九块钱,赶上去国营饭店吃一顿了。
许长夏知道他们是舍不得吃,但江耀已经亲自送来了,是他的一片心意,不吃也不好。
她随即起身给他们夹了几样他们各自爱吃的东西。
许芳菲看了看面前的小夫妻两人,她也年轻过,知道他们需要一些独处的空间,而且江耀快要离开杭城了,他们能相处的时间也就剩下这几天。
“那我这就去市场上了,不早了。”她匆匆吃完许长夏给自己夹的东西,先起身道。
说话间,朝许劲使了个眼色。
许劲看懂了她的意思,随即也跟着起身道:“我送二姐去市场,就在外面路口等陆风吧!”
说罢,没等许长夏和江耀吭声,两人前后脚就出门去了。
“是要换房子了。”许劲出门的瞬间,朝前面的许芳菲嘀咕了句。
在许成这小房子里,怎么都不方便,以后等小两口结了婚感情更深了,就更不方便了。
许芳菲在前面默默走着,没吭声。
堂屋里。
许长夏吃了几口东西,偷偷看了江耀一眼。
他还是板着脸,默不作声地吃着早饭,似乎还在生她的气。
她想了想,随即不声不响地,挪到了他旁边的位置,挨着他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