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无妄道长被押解至皇帝寝殿。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贫道的丹药绝无任何问题!”老道面色煞白,连连叩首喊冤。
“没问题?皇上近来都只吃你配的丹药,为何会突然昏迷不醒?”
“皇上、皇上只是劳累过度,不出三日,皇上定会醒来。”
“胡说八道!太医已经把过脉了,皇上身子虚空的厉害,你敢保证三日就能醒来?”皇后冷声道。
君屹却打断皇后质问,上前道:“你确定三日后就能醒来?”
“是!云妃娘娘对贫道的医术很清楚。”无妄道长看向云妃。
云妃咬牙。
这无妄道长是她引荐进宫的,若是皇上就这般去了,她的下场定不会好。
她除了相信无妄,别无他法。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无妄道长能起死回生,他说皇上三日能醒来,就三日能醒来。是吧?道长?”
“娘娘放心,贫道从不承诺无把握的事。”
听了无妄的话,云妃放心了些。
然而君屹不为所动,冷声道:“既如此,云妃娘娘可敢在皇室宗亲面前保证?若三日内父皇不醒,你与无妄便是谋害圣驾的罪人。若不当众承诺,我等万不敢再让父皇食用这道士的药。”
此言一出,云妃脸色骤变。
“太子殿下……”
“怎么?不敢?还是连你也信不过这道士?既然连你都信不过,你还将他引荐给皇上,到底安的什么心?”皇后冷眼看着云妃。
“云妃娘娘放心,贫道保证让皇上在三日内醒过来。”
云妃骑虎难下,咬牙道:“好!本宫答应你们!”
皇后勾唇,看向沈洛泱与君屹:“夜深了,咱们回去吧,留在这里,也无济于事。”
现在最害怕皇帝有事的便是云妃,就让她在这里侍疾。
沈洛泱点了点头,扶着姑母出了寝殿。
“天太晚了,今晚就宿在凤仪宫。”皇后对沈洛泱道。
沈洛泱点头,君屹跟在身后一起到了凤仪宫。
“屹儿,你早知晓那老道的药有问题?”金额凤仪宫,皇后顿住脚步,转身看着君屹。
沈洛泱一惊,猛地看向君屹。
君屹目光坦诚,一掀衣摆跪地道:“儿臣不敢欺瞒母后,儿臣确实早就知晓。”
沈洛泱扶着皇后的手一抖,不敢置信地看着君屹。
皇后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得到肯定的答案,看着君屹的目光反而多了一丝宽慰。
“起来吧,你能如实告知本宫,本宫很欣慰。”
君屹猛然抬头,他以为母后会对他失望,会忌惮他。
“母后……”
皇后叹了口气,上前亲自扶起君屹,“这也不能全怪你,你父皇确实有易储的心思。”
君屹红了眼眶。
以前是他犯浑,把血缘看得太重。
可现在他才明白,人与人之间,血缘什么都不算。
父皇是他亲生父亲,可从小到大,对他冷淡异常。
楚晖是他亲舅舅,却对他诸多隐瞒利用。
反而是母后,自小教导他、关心他、理解她。
而跟他没有血缘关系的沈丞相,在朝堂上,向来都是支持他,坚定地站在他这边。
“你让云妃当着皇室宗亲的面承诺状,是坚信你父皇撑不过这一关了吗?”
“看那老道说得如此斩钉截铁,三日内父皇应该会醒来。他的法子肯定跟之前的一样,只会让父皇去得更早。若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想用猛药让父皇醒来,云妃会成绩让父皇立下遗诏。”
皇后一惊,“你说得没错,那咱们可得早做准备,要是你父皇真如此糊涂……”
“母后放心,儿臣这段时间可没真的闲着,早就部署好了,咱们这次就彻底拔出云妃,让皇室宗亲也无话可说。”
皇后看着君屹眼中的狠意,顿时不语。
君屹连忙换了眼神,“母后是否觉得儿臣太过了?不是儿臣不救父皇,之前张太医就说,父皇最多不过一年寿命,父皇吃了那老道这么久的药,就算救下,也只有几月寿命,且只能像如今这般昏睡不醒……”
皇后摆手:“不必多说,这皇室就是如此,稍微心软,便会一败涂地。后果,是咱们承受不起的。你放手去做,需要母后和你舅舅出马的,就跟母后说。”
她一直以为太医院院首张寅是云妃的人,没想到居然是这小子的,这小子藏得比她想的还要深。
意外的是他对她如此坦诚,这一点总是值得欣慰的。
“多谢母后。”
“好了,早些回去歇息,明日还有得忙。”
君屹鼓起勇气看了沈洛泱一眼,他更害怕在她眼中看到惧意。
好在沈洛泱垂着眸在想事情,他便拱手告退了。
皇后拉着沈洛泱说了几句话,这时明若端了一碗汤水过来。
“这是方才东宫的宫女送来的,说是殿下回宫时就交代了,才熬好,沈小姐趁热喝了吧。”
皇后闻了闻,好奇道:“是四方汤?”
“是。”
“喝了吧,难得那小子会关心人。”
沈洛泱看着那一碗冒着热气的汤,心里复杂。
“洛洛?怎么了?”
沈洛泱摇了摇头。
她来月事这几日本就难受,还从书院赶路回来,腰酸背痛,难受得紧。
“快喝了吧,待会儿凉了。”皇后催促道。
她接过四方汤慢慢饮下。
只觉得腹部暖洋洋的,好受了不少。
沈洛泱想着等这几日过后,还是尽快回书院吧。
这京城太乱,还是书院日子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