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温执玉给黄字班的学子教授古琴,古琴不比背书,是需要日积月累的练习。
沈洛泱弹了很多遍,虽然不至于魔音贯耳,但这个水平是通不过三月后的考核的。
散学后,沈洛泱等学子们都除了讲堂,沈洛泱才走到温执玉跟前小声道:“表哥,今日那首曲子太难了,我怎么都弹不出你那种感觉。”
“我找一些简单的曲谱出来,晚些时候你来取。”
“好。”
傍晚散学后,沈洛泱用过晚膳就到了清风小筑。
还没进院子,就听见一阵美妙的琴声隐隐传来。
沈洛泱放轻脚步进了院子,一眼便看见了坐在树下弹琴的温执玉。
暮色渐沉,天边洇开一片橘红,晚风掠过树梢,簌簌地抖落几片青叶。
他盘膝坐在树下的蒲团上,一袭青衣被风拂动,衣袂微扬,恍若山间一脉清溪流淌。
他低垂着眼帘,修长的手指轻抚琴弦,指尖一挑,一缕琴音便自弦上淌出。
那琴音初时如露珠坠潭,泠泠作响;继而似幽涧鸣泉,淙淙不绝。
晚照透过枝叶的间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他半边脸庞映得如同暖玉。
琴声渐急,他的衣袖随指法翻飞,宛若青蝶振翅。
一曲《潇湘水云》自他指间流泻而出,偶有落叶飘至琴面,风轻轻一吹,那叶子便又打着旋儿落入尘埃。
余晖将尽时,他最后一个泛音袅袅散去,唯见一缕发丝垂落额前,随呼吸微微颤动。
暮色中,古琴木纹泛着温润的光,七根丝弦犹自微微震颤,余音不绝。
他侧眸含笑:“傻站在那作甚?过来。”
沈洛泱回神,走上前去,“表哥,你弹得太好了。”
温执玉看着身边的蒲团,“坐。”
沈洛泱坐在他身边。
“《秋风词》和《良宵引》曲子不长,指法简单,适合初学者。我先弹一遍,你看着。”
沈洛泱点头。
清脆的古琴声响起,萧安然悄然将院子里的灯笼点亮,沈洛泱撑着脑袋认真听着看着。
一曲终,温执玉侧眸:“记住了吗?”
“眼睛会了,就是不知道我的手听不听使唤。”沈洛泱如实道。
文温执玉勾唇:“你先试试。”
沈洛泱把手放在古琴上,闭了闭眼,随后睁开眼,学着温执玉方才的动作弹奏。
温执玉伸手覆住她的手,“右手‘八法’为最基本的指法,抹、挑、勾、剔、擘、托、打、摘。或紧、或慢、或多、或少……”
他轻轻环住她,温润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沈洛泱动作一僵。
但温执玉就如在讲堂时一样,耐心又温和。
沈洛泱反应过来也认真仔细地听着学着。
“就是这般,再试试。”温执玉放开她的手道。
沈洛泱磕磕绊绊把一首曲子弹完,温执玉点头:“指法正确了,有进步。”
沈洛泱深受鼓舞,继续练曲。
待她回神,发觉天色已晚。
“不知不觉就到亥时。”
这若是传出去,她与表哥待到现在,只怕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今日便到这里,抽空多练练,通过考核没问题。”温执玉起身,朝沈洛泱伸手。
沈洛泱伸出手,借力起身。
温执玉将适合她的曲谱递给她,沈洛泱接了过来。
“那我就先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了,就在书院……”
“走吧。”温执玉朝院外走去,沈洛泱连忙跟上。
“表哥……”
沈洛泱正要说话,被温执玉一把拉到了树丛后。
沈洛泱满脸疑惑:“表……”
温执玉将食指抵在唇边,示意沈洛泱别说话。
二人透过树枝朝外看去,就发现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学子匆匆朝这边而来。
沈洛泱皱眉,看这人学子服的颜色,是甲级班的。
这么晚了来清风小筑做什么?
她练琴一时忘了时间,她与表哥是表兄妹都觉得不妥,何况是其他女学子?
那女学子鬼鬼祟祟的,一看就有问题。
李静娴见院子里没人,但屋里灯还亮着,她猫着腰藏在院子外。
等了良久,也不见屋里灭灯。
李静娴鬼鬼祟祟地靠近窗户,往里看去,就见一个白衣人正在屋里铺床叠被。
她悄悄从袖带里拿出楚清音为她准备的迷药,戳破窗户纸。
屋内正在为自家公子铺床的萧安然鼻头一皱,顿时屏住呼吸。
雕虫小技,也敢在他面前班门弄斧。
他一个闪身,在李静娴还没反应过来时堵住竹筒。
李静娴大惊,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吸入了不少药粉。
她转身想逃,便被出来的萧安然一掌击晕。
温执玉与沈洛泱走了过来。
沈洛泱弯腰拉下女学子的面纱,顿时惊讶出声,“李静娴?”
“公子,她想给你下药。”萧安然淡定道。
“这是什么药?”
“是……相思子,春药……”
沈洛泱嘴角微抽,李静娴这是疯了吧?
这书院里对表哥有好感的女学子不知凡几,可还没人敢如此大胆。
算李静娴倒霉,碰上了会医术的萧安然。
“把她扔去书院外,冻上一夜让她清醒清醒。”温执玉冷声道。
“是。”萧安然抓起昏迷不醒的李静娴就往外走。
温执玉看向沈洛泱柔声道:“你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沈洛泱乖巧点头,“表哥,你说这是李静娴一人所为,还是背后还有其他人?”
“有没有其他人,马上就知道了,我送你回去。”
沈洛泱点头。
沈洛泱快速回了学舍,段流月还没睡,还等着她。
“洛洛,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练琴忘了时辰,快睡吧。”
沈洛泱简单的梳洗了一番也上床歇息了,只是她没睡着,或许等会儿还有场大戏。
此时的楚清音也毫无睡意,她算着时辰。
一个时辰过去了……
书院里一切如常,李静娴也没回来,这说明温执玉已经落入圈套了。
她冷笑一声。
男人,不管平日里如何装正经,对送上门的美色,怎么可能拒绝。
见时辰差不多了,她缓缓站起身朝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