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洛泱觉得花厅无趣,便出来转转。
她与那些贵女也没什么可聊的,便带着桃染和翠萝两个丫头在这花园旁的亭子里坐着赏花。
一抬眸,就看见了表哥。
“表哥。”她喊了一声,欣喜起身,奔上前去。
“表哥,你不是出门会友去了吗?怎么会来这里?”
温执玉温和低看了一眼身边的几位公子道:“我随好友一起来的。”
温执玉身边一位公子道:“这便是沈小姐吧?在下安阳侯府段秉谦,与温兄乃是多年好友,温兄的表妹也便是在下的妹妹。”
“原来是段小侯爷。”沈洛泱笑吟吟地点头示意。
温执玉另一边的公子看上去很是腼腆,沈洛泱看过来,他便不敢与之对视,脸颊微红。
“在下是卫岚,与温兄乃多年至交,沈姑娘有礼。”
“卫岚?是今年的状元?没想到这般年轻。”
卫岚的耳根都红透了,“沈小姐过奖。”
“那我喊你卫大哥吧。”
段秉谦看着眼前落落大方的沈洛泱笑道:“以前也听过你的名头,今日一见,才知传言夸张。”
外面都快把沈洛泱妖魔化了,今日一见,分明是个可爱的小姑娘,还十分貌美。
温执玉身后的一众人都点头称是。
晋阳温家乃是天下文人都尊崇的,温执玉年纪轻轻便连中三甲,更是被不少才子佳人所追捧。
他一露面,身后就追随了不少人。
看在温执玉的面子上,都对沈洛泱很是客气。
毕竟这些人往日都是人云亦云,不少人从未跟沈洛泱有过交集。
“走吧,赏花宴快开始了,咱们过去。”
……
君屹一群人就在拐角处静静地看着。
木玲珑偷偷看了君屹一眼,见他眼神透着冷意,仿佛是抓到红杏出墙的妻子般。
木玲珑心底偷笑,故意感叹道:“常听洛洛提起她那位神仙似的表哥,今日一见,才知她为何一提起此人就赞不绝口。这相貌、这气度,当真是天人之姿。难得的是,对咱们洛洛还很温柔。”
木玲珑故意把‘温柔’二字咬得很重。
果然就见君屹的脸色又难看了一分,连薄唇都抿成了一条线。
“这便是晋阳温家长子,果真是不凡。”一旁的陆从闻钦佩道。
见木玲珑如此赞赏温执玉,司瑾冷哼:“一介文弱书生,能上战场打仗?怕是接不了小爷的一拳。”
陆从闻摇头:“你错了,有时候一支笔可抵万马千军。先帝时,北狄来犯,温家当时的当家人,也就是温执玉的祖父只身前往北狄,不久北狄退兵,并与我东昭签订百年不犯的协议。”
“温家在当时,可谓是风光无限。可也正因如此,才会有那场灭顶之灾。”
木玲珑接着道:“陆公子所言不错,且这温公子虽不算武林高手,但也不是文弱书生,关键啊,他对洛洛好。”
说完又看了君屹一眼。
司瑾再笨,也看出来木玲珑是在故意刺激君屹。
“师兄,以前这沈洛泱不是一直都追着你跑吗?如今你这么大个人站在这儿,怎么她都没看见?”
木玲珑在心底冷哼,以前不知道珍惜,现在又在这黑着脸生闷气,算什么?
才想着,就见君屹抬脚朝那边走去。
“唉?师兄,你干嘛去?”
“表哥,花厅在这边,有好多平日里见不着的珍稀花卉……”沈洛泱随着表哥等人往里走,突然就被人挡住了去路。
“见过太子殿下。”温执玉不卑不亢拱手行礼。
“见过太子殿下。”众人也跟着行礼。
“不必多礼。”君屹清冷道,目光似有若无落在沈洛泱身上。
沈洛泱偷偷抬眸,便对上了一双寒潭似的眸子,那目光与梦境里的一模一样,顿时只觉浑身冰冷。
谁又惹到他了?
沈洛泱悄悄地移动脚步,躲在了温执玉身后。
温执玉觉察到她的不安,不动声色地将她挡了个严实。
“本宫记得两年前温公子说过,不喜应酬,今日为何出现在此处?”君屹的目光落在了温执玉身上,声音没有起伏。
“应友人相邀。”温执玉背脊笔直,目光直直地看着君屹。
众人只觉得二人之间气氛紧张,周遭温度更低了。
木玲珑连忙出来圆场:“那个,赏花宴快开始了,殿下这边请。”
君屹看了温执玉良久,温执玉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笑容,不卑不亢,沈洛泱也如鸵鸟似的不露面。
君屹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木玲珑连忙跟上,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悄悄对温执玉竖了个大拇指。
赏花宴在院子里,四周鲜花环绕,乐声阵阵。
两旁长桌一字排开,桌上都摆着各色花卉,婢女们鱼贯而入,将鲜花制作而成的点心、美食、美酒一一呈上。
穆尚书没出面,是木玲珑这个嫡女代为说了几句场面话,赏花宴便开始了。
东昭民风开明,家中兄妹不分席也无不可,所以沈洛泱便于温执玉坐在了一起。
沈洛泱故意忽略上首的目光,只低声跟温执玉说着话。
沈洛泱觉得,表哥是个十分温柔的人。在与她交谈时,他总是专注倾听,适当给出回应,与他说话,十分舒适。
她与姑母和父亲说话,姑母和父亲只把她当孩子,总是无边宠溺纵容。
以前跟君屹说话,君屹总是没什么回应,都不知他到底听没听。
只有表哥,认真对待。
既然是赏花宴,还有如此多的才子佳人齐聚一堂,那便少不了琴棋书画、诗词歌赋。
不知何人提议的,贵女公子们一个接一个上前献艺。
沈洛泱吃着美食,喝着果酒,欣赏着美人跳舞,时而与表哥点评一番,好不快哉。
“表哥,这姑娘跳得真好。”
“表哥,这小姐对你有意思。”
“表哥,他这句诗是什么意思啊?”
面对沈洛泱的询问,温执玉也低声一一为她解惑。
“表妹,莫贪杯,果酒后劲儿也大。”温执玉拿过她手中的酒壶,一不注意,这小丫头就喝了小半壶。
他回过头柔声问婢女要解酒茶,如此温柔的贵公子让婢女羞红了脸,转身便去拿醒酒茶。
沈洛泱撑着脑袋,笑眯眯道:“表哥魅力真大。”
小丫头撑着脑袋,双颊染上了胭脂色,一双水润润的眸子此时染了些朦胧笑意,又乖又娇。
温执玉叹了口气,是他疏忽了,这丫头就酒量着实差。
很快婢女拿来醒酒茶,温执玉递给了她。
沈洛泱其实很清醒,只觉得头有些重。
都怪君屹那狗东西,老是看她,让她心惊胆战的,便喝了几杯酒壮胆。
接过醒酒茶喝了一口,顿时皱了皱眉。
“难喝。”
“难喝也要喝,不然等会儿该难受了。若是不舒服,咱们先回去。”
沈洛泱摇了摇头:“不喝,也不回去。这是玲珑专程为我办的赏花宴,她花了不少银子,若是我早早离席,她定要骂死我。我就玲珑一个好友,我不想让她生气。”
这话让温执玉格外怜惜。
他知晓她在京城的名声,她内心是渴望友情的,她为了唯一好友,卑微至此。就如她喜欢太子一般,掏心掏肺。
“听话,喝了这解酒茶,我找人要几块蜜饯。”
温执玉连哄带骗的终于让她喝了半杯醒酒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