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巷道,虽不像东城那些幽深小巷般充斥着令人咋舌的混乱场景,但也绝非清净之地。
楼与楼的间距太窄,楼宇之间的灯光都难以渗透到路面,楼上抛下的生活垃圾,果皮、烂菜叶、用过的纸巾等混杂在一起。更为不堪的是,一些男女亲热后遗留的成人用品,也冷不丁地出现在地面上,在潮热气候的催化下,肆意散发着酸腐气息,令人作呕。
在这昏暗幽僻的角落,不乏躲在此处亲昵的男女,对路过的行人毫无避讳之意,“呻吟”声在静谧巷道里格外刺耳。
肖浩从没有走过这条路,只是听餐厅的前任老板说过,这里可以直通正街和湄公河畔。他看到这样的环境,想到苏薇那样精致的女人,每一次都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来到餐厅找自己,心里的感动瞬间又增添了几分。
他脚步匆匆,朝着湄公河方向走去。途经一处暗影浓重的角落时,一对正忘情亲热的男女闯入他的视野。女人那极力压抑却仍丝丝缕缕钻入耳中的“呻吟”,像是孔芷芬的嗓音。
肖浩心猛地一缩,想到两人分开不过二十来分钟,他下意识地侧身避开直视的目光,未经思索便脱口而出:“是芬姐吗?”
孔芷芬听闻肖浩的声音,瞬间僵在原地,连亲热中掀至腰间的连衣裙都浑然忘了放下。身旁的男人反应极快,如同一道屏障将她护在身后,目光警惕地紧盯着肖浩模糊的人影,厉声道:“你是什么人?想干什么?”说着,他还悄然挪动脚步,打算瞅准时机偷袭肖浩,好为孔芷芬争取逃脱的机会。
孔芷芬这才回过神来,想到肖浩仅凭一把自制小刀和几枚石子,就能让张大烈及其保镖一死两重伤。她赶忙放下裙摆,一把拽住男人,急切说道:“邦杰,别冲动,这是我的朋友。”
确认是孔芷芬,肖浩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声呼喊实在唐突。所处之地,虽有附近楼栋透出的零星微光,但也仅够勾勒出人的大致轮廓。
他还是转过身去,背对孔芷芬与邦杰,声音里满是歉意道:“芬姐,实在对不住,我没料到你在这里,所以想确认一下是不是你。”
孔芷芬尴尬地岔开话题:“这么晚了,你怎么会来这里?”
肖浩如实解释:“彩莲他们邀我去吃宵夜,我没心思,想独自去湄公河边静一静。为了躲开彩莲和杨富贵,便选了这条路。”
孔芷芬害怕肖浩将刚才的事宣扬出去,要是被酒店知道,她和邦杰都得惹上大麻烦。于是,她扭头对邦杰说道:“你先回去,我陪浩子去湄公河边坐坐。”
邦杰闻言,双手一摊,拦住孔芷芬的去路,满脸担忧:“他是谁?你跟他去安全吗?”
孔芷芬轻轻推开邦杰,安抚道:“放心吧,他就是康浩。”
“他就是康浩?”邦杰听闻,惊讶得瞪大双眼,极力想要看清肖浩的模样,可周遭光线实在太暗,他使劲瞧了好几眼,根本看不清人脸,只能无奈地叮嘱孔芷芬:“你自己小心点。”
待邦杰离去,孔芷芬看向肖浩,说道:“走吧,到了湄公河边,我给你慢慢介解释。”
想到自己的唐突,肖浩还是有些尴尬,轻轻摇了摇头道:“这是你的私事,没必要跟我解释。”
“先别管这些,到河边再说。”孔芷芬轻声回应了一句,率先转身朝着湄公河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湄公河畔,还是灯火辉煌、热闹非凡。两人来到一处相对静谧的角落,并肩坐了下来。
孔芷芬微微侧身,神色略显凝重,看着肖浩郑重叮嘱道:“浩子,刚才的事情,你可千万别外传。要是被酒店管理层知道,我辛苦白干几个月,都不一定能凑齐那高额的罚款,邦杰还极有可能因此丢了工作,你能理解吧?”
肖浩在彩莲的经历中,了解到灯笼店的规矩,如果哪个女人与熟悉的男人私下往来,即便没有收取报酬,也得支付店里的抽成。看到孔芷芬这般着重强调,他猜测花都酒店应该也遵循着类似严苛的规矩。
他认真地点了点头,稍作犹豫后,才试探地问道:“邦杰是你男朋友吗?”
孔芷芬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里透着几分自嘲与无奈:“像我这样的人,哪还有资格谈情说爱?我们之间,撑死了也就是床友关系罢了。”
肖浩陷入短暂的沉思,试图换个委婉的方式继续这个话题:“芬姐,你在酒店工作,平日里身边围着不少男人。若是仅仅只是床友关系,以你的谨慎,应该不至于冒险和他在那种地方……”
他斟酌了很久,可是涉及男女私密之事,难免会伤及孔芷芬的自尊,话到嘴边,犹豫再三,终究还是停顿下来,没再往下说。
孔芷芬苦笑了一下,直言道:“我每天在酒店陪了那么多男人上床,还要找个床友,而且还是在巷道里偷情,你是不是认为我贱?”
肖浩被孔芷芬的直言僵持得更为尴尬,急忙解释道:“我真没有那个意思,只是认为你这样温文尔雅的女人,应该不会选择在巷道那种地方。况且你对身边那些姐妹都那么大方,即便不想给酒店的抽成,也可以开家像样的旅馆住啊!”
孔芷芬看到肖浩已尴尬得语无伦次,才解释道:“一个风月场的女人,怎敢配用温文尔雅这个词,现在只是聊天,你也无需顾及我的面子,想知道什么直接问吧。”
肖浩挠了挠脑海,再次解释道:“刚才我已经说过,这是你的私事,我根本无权过问。”
孔芷芬直视着肖浩的眼睛,直言道:“是人都会有好奇,你不问,还是在照顾我的面子。”说到这里,她转头望着波光粼粼的河水,沉静了一会儿,接茬道:“每天上班,我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那还有什么心思去偷情哦。认识邦杰已经一年多了,今天我们才是第四次发生关系,我这样说,你会相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