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德佑派出的轿子已经到了林家院子的门口。
林优已经换了一身大红色喜服,面上由吴德佑一早派来的丫鬟上了脂粉,模样看起来娇艳动人。
尽管事先得到姜夏云的承诺,但自那晚之后,姜夏云就没再出现过,这让林优不禁怀疑,姜夏云的出现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现在将上花轿,林优就更是忐忑,手心都有些出汗。
吴德佑派过来的丫鬟扶住林优,将她往轿子上搀,低声道:“林姑娘当心。”
声音有些耳熟,林优睁大了眼睛,下意识看向那个丫鬟。
看上去依然是平平无奇的长相,虽然与姜夏云的模样不太一样,但林优还是认出她。
心一下落回肚子,林优将她趁机塞过来的东西牢牢攥在掌心,直到独自进了轿子才敢查看。
将东西交给林优后,姜夏云跟着迎亲的队伍一起回去,在进吴家不久,就与被顶替的丫鬟换回了各自的衣服。
只花了一点小钱,姜夏云就得到了这次机会。
尽管事先已经和林优商量好,姜夏云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放心,乔装打扮在吴家潜伏下来。
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前院,忙着和吴德佑喝酒道贺,就连姜英栋都到场了。
大家都忙着讨好姜英栋吴德佑两人,很少有人注意到林优这边。
天还没完全黑下来,姜夏云在屋顶上蛰伏,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她知道迫于吴德佑的权势,不会有人敢偷偷对林优做什么,但毕竟算是自己送进来的人,她必须要保护好。
林优一个人在新房中坐着,翻来覆去将姜夏云塞给她的纸团看了好几遍,终于确定自己将这牢记在心。
从前她从未想到过。自己第一次穿上喜服会是在这种情况,林优心中又是怅然又是不安,索性自己掀开了盖头,在屋内踱了几步,将姜夏云递来的纸团扔进炉火,看着染着墨色的纸在火炉中燃烧殆尽,林优闭了闭眼。
丰川不比京城繁华,但姜英栋在这里颇为自在,简直能算得上土皇帝。
在这种情况下,作为他的左膀右臂,吴德佑在丰川也享有丞相的待遇。
美人就在后院等候临幸,前院全是些奉承之人,人间极乐不过如此。
吴德佑笑得快不见眼了,一杯接一杯喝,直到天色暗下来,他才醉醺醺往后院走。
春宵苦短,他正在兴头上,也没谁扰他的兴致,见他急着去洞房,纷纷主动离开。
走进后院打开屋门,吴德佑就闻见了一股怪异的香味。
但他并未注意这些,眼里只有床边端坐的新娘。
吴德佑的眼中满是欲念,他朝着林优伸出手,但还没走几步,就已经软倒在地。
本来这药效不会发作得太快,起码要等吴德佑走到床边才会见效,但他实在喝得太多,以至于没多久就有了效果。
听见扑通一声,林优小心翼翼掀开盖头看去,见吴德佑死猪一般躺倒在地,不由松了口气。
门口处又闪进来一个身影,林优还没来得及害怕,就与姜夏云对上视线。
“先把他弄到床上去。”
两人一阵忙活,又重新将门关上。
吴德佑睡得极沉,就算中途有点磕碰,也一直没有醒来的迹象。
看到他这样,林优忍不住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我刚才已经看过了,现在后院附近没什么人,不会有人注意到这边。”
这是吴德佑为了不被人打扰,特意安排的,此刻正好方便了姜夏云与林优。
林优点点头:“我现在应该做什么?”
“今晚先休息,后续我会主动联系你的。”姜夏云说完,又取了些能帮林优防身的药。
可以说,带过何永逸一次,姜夏云对此事已经再熟练不过。
看出林优心中的不安,姜夏云还坐在一旁陪了她一会,直到明月高悬才离开此处。
……
事情进展得比想象中还要顺利。
有了姜夏云准备的那些药,林优的底气足了不少。
也不知道吴德佑晚上梦到了什么,对林优越发宠爱,让林优心里越发不自在起来。
林父来找过林优几次,但林优对他已经死心,直接让人将他赶出去。
现在林优得宠,林父就算再火大,也没敢再去第二次。
记挂着京城的事,姜夏云不想在这里拖延太久,好在林优很快就主动有了行动。
要说林优也确实是胆大,在姜夏云还没给她消息时,林优就自发地探索起吴家。
吴德佑在家的时间不算太多,林优便走得越来越远。
她已经发现,只要自己不离开这里,不管去哪都没什么人管。
在姜夏云来看她的时候,她已经准备好了吴德佑书房的一摞书信,翘首以盼。
姜夏云看着眼前的书信,愣神了一瞬,拿起来翻看几眼:“你……是从哪里弄到这些的?”
“按照你说的,我找到了他的书房。那里没什么人看守,我就进去找了几次。”
姜夏云:“……”
真能有这么容易?
担心林优会被发现,姜夏云又问:“你将信偷走,应该会非常明显吧?”
林优狡黠一笑,看上去有些得意:“我之前已经想到了这点,特意用白纸替换,只要不抽出查看内容,就不会发现。”
姜夏云一时有些佩服。
作为一个普通人,林优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如果能找到姜英栋府上的证据,将更加有力,但姜夏云想了想,还是不准备冒这个风险。
她将东西妥善收好,看向林优:“这两日你先考虑一下想去哪里,我明日来接你离开。”
林优的眼睛突然亮起,她重重点头:“多谢。”
林优生母早亡,父亲对她并不算好,要是没有邻里接济,只怕早就不在世上了。林父将她送进吴家的举动,更是斩断了两人间的最后一点亲情。
姜夏云没有打扰她继续畅想,悄然离开。
带走她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如果云江与吴德佑后院的女人同时消失,很难让人不觉得,两人其实是别有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