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秋月这几日又没睡好觉。
碧珠之前表现不佳,姜秋月随意寻了个理由将其打发了,重新把语儿调回身边。
经过这一贬一升,语儿对姜秋月愈发忠心耿耿。姜秋月休息不好的这几天,她也跟着发愁。
“小姐,近日总看您愁眉不展,不妨说出来让奴婢分担一下?”
姜秋月轻叹一声,面上的愁容不减:“妹妹只是嫁去景王府不久,竟像变了个人似的,我实在为她担心。”
姜夏云回门那天,语儿不在姜秋月身边,没听说过具体情况。
她只是听说,姜夏云脸上的伤已经完全好了,而且行为举止都与之前判若两人,甚至还对主母不敬。
听姜秋月这么说,她也忍不住皱眉:“二小姐实在过分。夫人与小姐分明待她那么好,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语儿!”姜秋月斥她一句,很快又放柔了声音,“妹妹她一定也不是有心的。”
语儿心疼地看着自家小姐,心中痛骂姜夏云狼心狗肺。
她心中转过万千念头,终于有了个想法:“小姐,会不会您与夫人所见的,根本就不是二小姐?”
姜秋月吃惊地睁大了眼睛,攥紧了手上的帕子:“你说什么?”
“且不谈二小姐面上的胎记与伤能否除去,就算是真的可以……从未有人见过二小姐伤痕下的脸。”语儿分析道,“说不定,是哪里来的乡野村妇,仗着身形与二小姐相近,冒充了二小姐!”
姜秋月原本所想的是,雇些术士来府中,借着他们的口说姜夏云身体中有邪祟。
如此一来,圣上必定不会允许姜夏云待在京城,一旦姜夏云被送到远郊礼佛,可供她操作的事就多了。
什么山贼、劫匪,掳个富贵人家的夫人小姐不是很正常吗?
不过,语儿的这话倒是启发了她。
有谁能证明,姜夏云还是姜夏云?
“你说得有理。”姜秋月蹙着眉,“若真是这样,妹妹只怕是危险了。”
语儿连连点头:“为了二小姐的安危,还请您速速差人去查吧!”
语儿想,若是查出真有人冒充,估计姜秋月也会舒心不少。
姜秋月容忍不了姜夏云的改变,更忍受不了连自己都无法得到的珍宝被姜夏云拿去。
她当即拟定请帖,邀请了三两个与自己交好的官家小姐,又邀请姜夏云回来聚聚。
将请帖递出去时,姜秋月看向传信的小厮:“千万送到我那妹妹手中。”
“若她拒绝,你便说我生了病,想见见她。”
如果这样姜夏云还不肯来,那漠视长姐的名头就算彻底冠下了。
小厮应了声,将请帖带到景王府。
刚到门口,他就被拦下来。
新来的阍吏挡住他:“你是何人?”
“我受丞相府大小姐的令,给景王妃送请帖来了。”小厮从怀中取出请帖,将封面展示给他们看。
“知道了,交给我吧。”
阍吏伸手要接,被他一缩手躲过:“那不成,大小姐吩咐过了,要我亲手将这请帖送到景王妃手中。”
阍吏面上露出为难之色:“那你在这等等,我们进去通报一声。”
进去通报的人很快带来了结果,一个侍卫带着小厮往府里走。
因为多了不少下人,景王府也终于有了点气派府邸的样子。
小厮一直在丞相府做活,来了这也不想被人小瞧,目不斜视地跟着往前走。
只不过,他的目光还是忍不住落在路边的花草上。
这些花草是谢修明让人移植过来的,在下人到的当天,就顺带着送过来。
都不是常见的品种,小厮也只是刚才被姜秋月叫去时,在她院中看见了一株。
不过那株栽在盆中,被姜秋月好生照料着。出来时,还有人顺口提了一句,但凡天气有半点不对,这盆花都要被搬进屋子,光是每日用的肥料就能顶上他一月俸禄。
——而眼前的,却是被随意种在路边,也不怕被人偷偷采了去。
小厮心中刚动了点邪念,就见侍卫脚步一顿。
“到了。”
侍卫上前敲响院门,里面传出个清亮的女声:“进来吧。”
侍卫推开门后,小厮下意识往里看了一眼。
明明是王妃住的屋子,看上去却意外朴素,竟似乎还不如外面的道路奢侈。
小厮咽了咽口水,揣测着院内地下的青砖剥去外皮后是否会露出金色,踏进院子。
这段时间,姜夏云对姜秋月两个丫鬟的为难,他多少有所耳闻。
见了人以后,他下意识行礼:“奴才见过景王妃。”
“嗯,起来吧。”
院内还有个人,身着锦衣却带着与之截然不符的傻笑,小厮推断,这个应该就是传闻中的景王了。
“奴才见过景王。”
他又行一礼,谢元青却没什么反应,只是看着他笑。
看谢元青没什么让他免礼的意思,姜夏云也不想为难底层人,她抬抬下巴:“把请帖给我吧。”
小厮如释重负,连忙将请帖取出来,用双手呈给姜夏云。
姜夏云接过来后,翻开看了两眼:“回去吧。”
“您明日会到场吗?”
“说不准。”她原本还有去听书的打算,那不比看姜秋月有趣多了?
小厮硬着头皮:“实不相瞒,大小姐最近病了,整日念着您,就想见您一面……”
姜夏云动作一顿:“病了?什么病,严重吗?”
“这个……”
这个姜秋月也没说啊!
小厮面露犹豫,不知该编个什么好。编得轻了,姜夏云只怕不愿到场;但重了,又有诅咒之嫌,他一个做下人的实在难办。
姜夏云看他的样子,心中盘算着,姜秋月是不惜咒自己也要让她明日回去,看来注定是一场鸿门宴。
不过,她也没什么好怕的。
姜夏云忽然问:“系统,你明天想听书还是看戏?”
系统没听懂她的问题,迷迷糊糊想了想:“看戏吧?”
看戏还能有个视觉享受,当然还是选这个。
“我知道了。”姜夏云微微颔首。
她看向还支支吾吾,还没说出个所以然来的小厮。
“告诉她,我明日一定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