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姜夏云只是偶尔去一次,或许还不会有什么风波。
但连续几天坚持下来,不管城内还是城外都对这位神医有所耳闻。
在又一次找理由离开时,锦书拽了一下姜夏云的袖子。
一两次巧合可能只是意外,但日日都这样,也容不得锦书不细想。
姜夏云轻轻挣脱她的手:“就是你想的那样。”
她没隐瞒什么,锦书愣了愣,没有继续追上去。
一连在外面熬了几天药,等姜夏云换上一身行头,刚走出来就迎面遇上了一个难民。
这几天里,除了有人偷偷多打了一次药,喝下之后肚子疼了一会,就没有出过任何问题。
除此之外,每日放完药以后,如果谁有个头疼脑热,也可以来找这位神医,让她帮忙诊治一下,同样很快就能药到病除。
小薇会写字,写药方的事姜夏云就交给小薇了。考虑到这些难民很可能抓不起药,姜夏云还会简单为他们扎几针。
众人都明白,要姜夏云给每个人煎药是不可能的。偶尔有一两个人想对姜夏云多提点要求,也在其他人的注视下灰溜溜离开。
短短几天时间,姜夏云就已经完成了造神过程。
面对难民们的询问,姜夏云又用了云江这个名字。
哪怕没有人敢冒犯,姜夏云也依旧按时服用易容丹,绝不留下任何漏洞。
现在天寒地冻的,京城附近这群难民的病已经被姜夏云控制住,她就开始给难民们熬制驱寒的汤药。
最后一碗分完,正准备收拾东西离开,姜夏云就忽然见面前多出一个人影。
“云姑娘。”
“嗯?”姜夏云抬头一看,就见一个陌生人正在站在自己的摊前。
看气度与装束,应该是谢修明身边的人。
看见有陌生人靠近姜夏云,周围的难民们一下子警觉起来,姜夏云摆摆手让他们放下防备。
结果果然不出她所料,这人就是谢修明派来的。
姜夏云等的就是这一天,自然不会拒绝,当即同意下来。
看出姜夏云在这些难民中的声望,又见姜夏云听了自己的来意没有丝毫意外,侍卫有些吃惊。
“既然这样,就请云姑娘上马车吧。”
姜夏云微微颔首,目光看向锦书的方向。
施粥能带来的红利大家已经吃尽了,既然京城中已经传颂着不少夸赞仁心的童谣,不少家族就放弃了这一举动。
最近肯出来施粥的人越来越少了,只剩下几个实在不缺钱的家族。
没有其他人的干扰,锦书因猜着姜夏云的身份,时不时就想往这边看一眼。
看见姜夏云被人带走,锦书当场就急了。
只不过王妃刻意隐瞒身份,必定不是让自己在这个时候冲动暴露的,锦书只能忍耐下来。
等到上马车以后,姜夏云立即就给小喜写了封信,让她在锦书回去之后知会一声,自己现在很安全。
如果直接将消息传输给锦书,现在外面人多眼杂,说不定会被其他人注意到。
小喜的回信很快传来,姜夏云只看了一眼就将其收起。
早朝的时辰早就过了,这次谢修明让姜夏云入宫去,只留了几个自己亲近的大臣在场。
为了防止引起多余事端,马车径直驶入皇宫,直到到了地方,姜夏云才被放下。
一进去,就有宫女领着她往前走,姜夏云什么都不用思考。
以前是作为皇亲国戚进宫,今日却是作为一个谢修明的拉拢对象,这种感觉有些新奇。
在这待了一段时间,姜夏云从未在心里看轻过自己,但为了合群,该行的礼还是得行。
刚行完礼,旁边姜远川的训斥声就响了起来。
“大胆!见到圣上竟还不摘下面纱!”
姜远川语气严厉,如果让一般人听了,或许还真要害怕,但姜夏云丝毫不怵。
也不知这一出是不是谢修明他们提前商量好的。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谢修明作为皇帝,却给足了她一个平民尊重。
“无妨。云姑娘医术高超,实乃大晋之幸,不必拘于俗礼。”
姜远川似乎还有些不满,但因谢修明这么说,只能闭嘴不语。
“云姑娘,听说你这几日在城外施药,治好了不少人,实在令人佩服。”谢修明又是一通吹捧。
人设都已经立起来了,之后还要想办法提出给谢元青治病,姜夏云也没和他谦虚。
姜夏云笑着点头:“或许这病对于旁人来说难治得很,但对臣女而言,却极为容易。”
谢修明:“……”
还真不客气。
有大臣在旁边咳嗽一声,姜夏云抬眼看去,就听见又是一句牢骚:“云姑娘小小年纪就别说这种大话了,当心闪着腰。”
“这位大人这是说的什么话?”姜夏云故作不解,“从把脉到开药,民女也不过花了一炷香功夫,这点应该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何来大话之说?”
没等旁人说什么,姜夏云又道:“会不会闪着腰民女自会注意,倒是这位大人看模样需要好好滋补,可别真不小心伤到筋骨。”
那个大臣的脸色微变,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谢修明也没想到竟有人会在自己面前如此猖狂:“目前京城危机虽解,大晋疆土辽阔,仍有不少百姓受疫病折磨。”
“这个好说。”姜夏云接话,“等下去了,民女就写两副方子,分别用作预防与诊治,为陛下分忧。”
“好,云姑娘如此深明大义,朕必定重重有赏。”谢修明笑得开怀,但他的目的远不止这些。
疫病发生以后,谢修明也不是完全没理会过。
他派人去搜寻四处的名医,只是一直无功而返。在此情况下,云江还能轻易开出药方,足以证明她一人的能力就胜过众多医者。
得到这样一个大夫的衷心,对于他来说有极大益处。
“多谢陛下。”
“不知云姑娘可有兴趣留在京城任职?”
谢修明抛出橄榄枝,姜远川连忙阻止:“陛下,万万不可!云姑娘医术虽好,却是女子,女子怎能为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