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礼堂内,人声攒动!
等到距离九点还差五分钟的时候,原本能容纳近六百人的礼堂,已经座无虚席。
由于今天还是周日的缘故,到现场的也不全是大爷大妈,也有一部分中年群体。
而再年轻一点的,就基本全是安保和媒体来人了。
安建国和同事调试完直播设备后,冲舞台上比划了个oK的手势。
紧接着,只听“嘭”的一声,全部的灯光全都熄灭,礼堂内顿时漆黑一片。
人们一阵喧哗,还以为是电闸跳闸短路了,就在这时,又听“嘭”的一声,舞台上单独亮起盏灯。
随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着一身笔挺中山装的老头,缓步走到舞台正中。
“海昌的朋友们!”
他的声音洪亮,举着麦克风朗声说道:
“今日能与诸君相聚于此,实乃幸事,儒家之道,千年传承,其中智慧,能启人心智,改人命运!”
话音落下瞬间,舞台上落下一块巨大白幕,有两束强烈的灯光交融打在了上面。
其上绘有山水,其中有八个粗墨大字:儒家启智,改命有方!
老头说完扬起双臂,灯光效果下的他如同沐浴在光辉里的神明。
而台下观众在面对这样的出场方式,热情也在瞬间被点燃。
雷鸣般的掌声排山倒海,并伴随激烈的呐喊声,台上大师的神情愈发伟岸肃穆。
“大师!”
“大师!”
“大师!”
……
报社记者的闪光灯不断,将这一幕及时捕捉下来。
坐在第一排的顾长安嘴角微微翘起,能有这样的开场氛围,这场讲座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可惜自己不懂音乐,不然要是把后世最热门的拍掌小曲搞来,现场气氛估计还能更炸裂。
等到老头把手放下,观众也随即噤声,全都一瞬不瞬地紧盯着台上。
他此刻已经完全进入大师的角色里,表情都带上了几分不怒自威。
“我是孔子亲传弟子的第八十代孙,家中世代传承治学,诸如历史上的名相管仲、王安石、张居正等等,都曾是我家祖上的知心好友。”
老头声音一滞,停顿片刻后说道:“拥有这般家世,我本该同许多俗世里的人一样,感到与有荣焉,但在我年轻时却只想逃离,因为我感到窒息。”
“啊?”
“为什么?”
这种抛出悬念的方式引来了一大批人疑惑,老头微微一笑:“因为新时代降临了!”
老头气定神闲地看向台下,“皇帝和地主都被赶下台,咱们人民翻身当主人了!”
“大把热血青年,响应国家号召,轰轰烈烈建设新龙国,万物百废待兴。”
“朋友们,你们说我还拿着笔杆子研究学问干嘛?祖国需要我建设啊!”
啪啪啪!
这番话立刻引起台下热烈的掌声。
尤其经历过那个时代的老人,甚至都忍不住站起来鼓掌。
他们都是那个时代的缩影,比谁都明白那个时候的龙国,真是各方各面都缺人才。
而像三大改造、五年计划、人民公社等,这都是全民参与的建设国家行动。
新龙国是建立在一片废墟上的,而人民却在上面种出了花。
老头趁热打铁,缓缓展开讲述起他年轻时的奋斗史。
随着叙事拉开,已经有不少老人开始眼含泪光,拳头都握紧了。
等再讲到人民公社时期,那部分中年群体也开始露出追忆的目光。
差不多半小时后,老头声音一震,时间线也来到了1977年。
“当全国高考恢复的消息传来,我忽然就听到了命运的回响。”
“从那时起我就明白,我该回到学问上了,因为学子们需要我!”
台下众人纷纷点头,眼里的已经全是期待。
老头从兜里掏出一支五色笔,灯光打在笔身上,泛着诡谲的光。
“诸位可知,这五色笔出自南史江淹传?”
“其上青、赤、黄、白、黑分别对应仁、智、礼、义、信。”
“古有江淹梦得五色笔,从此文思如泉涌。”
台下人纷纷露出一脸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五色笔的由来。
老头高高举起五色笔,让它更加耀眼。
“世界是我们的,但归根结底都是青年人的,他们朝气蓬勃,正在兴旺,
所以,
今我将此笔重现世间,便是想让海昌学子们,都能沾染这份祥瑞,于考场拔得头筹!”
原本那些就冲五色笔来的人,立马激动地鼓起掌。
但紧接着,大师却放下五色笔:“此笔非普通笔,乃孔庙古柏所制,浸曲阜圣水而生,因此只能挑有缘人得之,不能单独购买。”
此话一出,现场掌声顿时停止,所有人都是一脸错愕的表情。
挑选有缘人的意思,那就是有不确定性。
“别介啊大师,我一大早过来排队,就是请五色笔啊!”
“我孙子下个月高考,我都答应给他请一根回去了……”
台下人很多都陷入不安,他们都怕自己不是那个有缘人……
这时,老头又开口道:“然,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缘法皆由人定,我之缘法就在此处!”
话语落,裴靖雯忽然穿着一身凤仙紫旗袍,款款走入台中央。
“这是搞什么?不是讲五色笔吗?”
“大师,您还是快讲怎么得缘法吧!”
台下的人嚷嚷道,记者们则在抓紧拍照。
紧接着,老头终于开口:“即日起,凡自愿购买东来牌旗袍的人,都可获赠一根五色笔!”
这就是缘法!
但它还有一个名字,叫做捆绑销售。
顾长安深吸一口气,蓦然起身问道:“大师,为什么我们一定要买旗袍,才能得五色笔?”
老头立马接上话:“礼记有云,衣冠不正,则文昌不临。”
“而若无‘紫气东来’护体,五色笔亦难显神通。”
“如果你是为家里孩子请的,就可以买来自己穿上,再亲自把笔送到孩子手上,效果一样。”
“这也是我冥思苦想数年,才想到的一个折中办法。”
顾长安立刻双手一拜:“大师,我悟了!”
随着他坐下,讲座的时间就已经来到了尾声阶段。
“那,那怎么买啊?”
有个穿工装裤的妇女站起来,紧张地发问。
“在心悦和华南商厦,就有指定专柜店,但数量仅限一万件,卖完就没了。”
老头轻松地说道,他瞄了眼顾长安,随即再举起麦克风说道:
“各位,感谢你们能来参加今天的讲座,我的时间到了。”
“最后再强调一句,五色笔不能用钱请,只有购买东来牌旗袍方可行。”
“旗袍又有旗开得胜、紫腚能行之美意,买来穿在自己身上,亦可为孩子求一份文运。”
“诸君,咱们有缘再会!”
老头双手交叠,掌心冲己,手背冲外,鞠躬一拜后离开了舞台。
“嘭”的一声,礼堂灯光恢复正常,大门也被打开。
台下观众尚没有回过神,这结束得有点太突然了。
就在这时,只听一道道交谈声响起:
“大师说这个旗袍哪有卖得来着?”
“心悦和华南都有专柜,应该不难找。”
“走走走,限量就一万件,别等去晚了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