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有个哥哥,叫王安国?”
“他给你那个手机上打电话了?没说啥吧?”
“就是三言两语五句脏话,让我重新认识了遍自己的祖宗十八代。”
“嗯?”
厂部大楼,二楼办公室。
顾长安长叹口气,继续说道:“你拿钟书记做挡箭牌,他本人知道吗?”
电话那头,王婉君惊讶回道:“周家老二神经病啊,这么快就告我哥!”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你哥说马上要来海昌宰了钟书记……”
“坏了,我哥那人就是头疯狗,这事他还真能干出来,我得回个电话!”
电话随即挂断。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顾科长,我们来给您办公室挂牌子了。”
顾长安起身去开门,就见后勤行政的人,拿来了块新做好的科室牌子。
正是【营销科办公室】的招牌!
“辛苦!”顾长安心情不由大好,在旁帮着看正,指挥开始敲钉子。
“咚咚咚!”几锤敲落下去,这里也就立马变成了营销科的办公室!
短短半天之内,旗袍爆单、陆家倒台、自己升官,可谓真三喜临门!
顾长安盯着那块招牌看了很久,最终长呼出一口气。
“万里长征第一步到此,也算走踏实了!”
……
五楼,书记办公室。
钟玉林掏了掏耳朵,拿起桌上一份新写好的名单,轻轻吹了吹。
名单上的那些人,都是打过电话自首,并被选来留用的高层领导。
每个人名背后,都对应了一个岗位,有的还是原职,有的则变迁。
就比如宣传科徐有田,就被他划去了油水最肥的后勤部当主任。
马长胜被提成副厂长,徐金刚则把保卫科副科长的副字摘掉。
至于空出来的岗位,钟玉林就提了几个中层干部上来暂任副职。
在这个节骨眼上,无论变迁还是原职,其实都是天大的好消息。
而钟玉林又锦上添花,将原先科长级的七百工资,都加了一百。
这下,就算是雨露均恩,面面俱到了。
紧接着,钟玉林又拿起另一张名单,却是没再吹墨。
名单上,有三个高层领导,以及若干个中层小干部们。
这些,都是要施以雷霆,以儆效尤的开刀人!
“不愧是我!”
钟玉林看着两份名单,心中愈发满意,随即喊来了人事科长。
当他看到自己在留用名单上,顿时长松一口气,立刻开口道:
“钟书记,别的都不说了,以后我赵建国就以您唯命是从了!”
“老赵,这叫什么话,都是为厂子发展,咱们自当鞠躬尽瘁。”
钟玉林摆摆手,“这两份名单拿下去,照着上面的安排尽快落实,尤其那些贪污的赃款,必须全部还回来!”
赵建国双手接过,“钟书记,要是有人不配合……”
“那就告诉他们,不配合的去跟纪委说,别跟我扯淡!”
“明白!”
钟玉林去打开了窗,摸出根烟来点上,静静地等待结果发酵。
不长时间,鬼哭狼嚎的声音,就从人事科的窗户里传了出来。
“我为厂子流过血,我为厂子立过功,凭什么我要被开除!”
“老赵,是不是你听错了,真开了我,谁还能胜任后勤部?”
“我不服,钟玉林他妈的有失公允,凭什么马长胜不在这!”
“赵科长,您再去跟钟书记说说,我愿意还双倍的钱,只要别开我!”
“我眼瞅还有两年就退休了,不能在这个时候开我啊!”
“我家上有九十老母,下有八岁小崽子,不能丢工作……”
钟玉林趴在窗台一边听,一边忍不住笑。
以前,他们都是厂里鼻孔朝天,横着走的人物。
现在,却一个个都演上了人间疾苦,实在可乐。
殊不知,今日之果,皆往事之因。
这些被选中开刀的人,除了个别巨贪,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曾在厂里横行无忌,胡作非为!
尤其那些中层领导,明明权力有限,却为难起别人比谁都狠,甚至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这样的人如果还留着,等这件事风头过去后,可能会变得有所收敛,但肯定狗改不了吃屎!
所以想厂里真正日月换新天,这样的人一个也留不得,否则有一就有二,直至又烂成一片。
到了那个时候,钟玉林也就成为了下一个陆建设。
可以说,陆家风评之所以那么差,这些人贡献最大。
反观被他拿掉的三个高层,后勤部主任、财务科长、副厂长,全都一门心思扑在了搞钱上。
据自首交代,他们三个人这些年贪掉的钱加在一起,就有五百多万!
而厂子去年的总盈利润,也才六百万出点头……
钟玉林要不是想自己有言在先,真应该给他们送进去。
但这会儿稳定人心最重要,必须快刀斩乱麻,尽快抹去陆家的影响。
所以只让他们把钱吐出来再滚蛋,至于追责,就得看纪委如何评定了。
“嗬忒!”钟玉林吐了口唾沫,“便宜你们了!”
人事科窗户里传出的吵闹声愈大,甚至还有砸东西的声响。
徐金刚带着保卫科的人赶到,不一会儿功夫,就押出了一群骂骂咧咧的人。
“我爹给厂子立过大功,你们凭什么敢开除我!”
“松手!老子当年在厂里风光的时候,你们这些崽子还没出生呢!”
“钟玉林!你他妈的王八蛋,骗咱跟你自首拿把柄,你不得好死!”
“凭什么那些高层领导没开除几个,只挑我们这些软柿子来捏……”
这时,二楼推开了扇窗户,顾长安趴在窗台上,对徐金刚喊道:
“把他们嘴给我堵上,联系公安过来把人带走!”
“明白!”徐金刚抬手一挥,连踹带打地将人拖走。
楼上的钟玉林哈哈一笑,“顾科长,你好大的官威啊。”
顾长安抬起头,努努嘴说,“没办法,吵着我家思源补觉了。”
话音刚落,刘思源嗖地一下挤到窗口,探出头大声道:“钟书记,他诽谤我啊,他在诽谤我啊!”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