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俩哪回事?”
王婉君一边拿笤帚清扫满地碎玻璃片,一边反问。
她显然对周世安的提问,或者是他这个人不感兴趣。
因为客在不扫地,反之就是赶客人的意思。
王婉君出身京都大院,又是京都日报主编,对这种礼仪教条不可能不懂,但她还是做了。
而同样出身二代,且任公安部特别事务统筹办公室主任的周世安,也会懂。
但他不在意,只是挪了挪脚,便自顾自地说道:
“咱们两家父母已经谈过,只要我们两个没问题,今年国庆就可以办婚礼,努努力的话,明年孩子也能有个好生日。”
话音落下,王婉君拄着笤帚直起身子,“不会孩子名也起好了吧?”
周世安点头,“男孩叫周立邦,女孩就叫周立雪,立是我们家下一代的辈分,名是你爸提的建议。”
王婉君转身,故作疑惑道:“我生的孩子,不应该随我姓王?”
周世安一脸淡然,“我们是联姻,不是入赘。”
“呵,”
王婉君轻蔑一笑,“不好意思,我对政治联姻不感兴趣。”
“婉君,你该明白,这种事不是你我能左右,我们不是普通人家……”
“停停停!”
王婉君露出一脸不耐烦,“你多高贵我管不着,但我不一样,我们王家祖上十八代,都是在旧社会里受压迫的贫苦底层,我爷爷更是地主家打铁的长工,后来有幸参加起义,多少次死里偷生,才好不容易换了这片天!
打我记事起,爷爷最常说的话就只有一句,做人不能忘本!”
说着,王婉君走去拉开办公室的门,“这里环境简陋,别脏了周公子您的鞋,慢走,不送!”
话语落,周世安抿了抿唇,转身走到门口前停下,突然回头问道:“是不是因为钟玉林?”
“你说得对。”
王婉君长叹口气,一脸无奈地应付回道。
而得到“答案”的周世安,脸色微微一沉,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一言不发地离开。
王婉君原地静待了一分钟,随即走到门口往外探望,只见走廊里空荡荡,他是真的走了。
“简直神经病。”
她忍不住骂了一句,收拾完屋子后,转身就去了二楼的办公室。
刚推开门,就见顾长安和钟玉林正在核对销售报表。
瞧见她过来,钟玉林随口问道:“周家老二走了?”
王婉君把包往沙发上一丢,嘟起嘴巴幽怨地看着他,“都怨你!”
钟玉林微微一怔,“嗯?”
“要不是你一过完年就来海昌,我不会被我哥带去元旦联谊晚会,不会被周家老二看上,也不会有他爸妈和我爸妈商量联姻的事,更不会…”
“打住!”钟玉林被说得有点晕,“你等我捋捋,捋……不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王婉君书撇撇嘴回道:“要不是你这个狐朋狗友走了,我哥能有闲功夫管我的事?”
“啪啪啪!”
钟玉林忍不住鼓掌,“漂亮,妹子你这脑回路无敌了!”
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愣是能被她给扯过来。
此刻,钟玉林心里只有佩服,再无别的想法。
然而,他却不知道,他马上就会因为这件事,遭受一波重量级的无妄之灾!
一旁,
顾长安已经核算完销售报表。
之前车间上挂的破600万条幅,是二十号到二十六号,线上线下加在一起的总额。
可现在,因为报纸的缘故,一天线上就售出十二万件旗袍,销售额直接猛增至5百85万7千220!
顾长安一开始还想,他做的营销已经够多了,反馈早趋于饱和。
就算旗袍增加了市场曝光量,也顶多会让销量得到小幅提升。
但万万想不到,才过了一天,线上就爆单了十二万件!
本来在他的预想里,这一步应该在老师们穿上旗袍送完祝福后,再成为点燃舆论的引爆点……
可现在,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好像成为这个引爆点了!
根据目前的订单量汇总,双线渠道一块儿,共卖出24万9千863件旗袍!
综合销售额,已经达到了1千 2百19万3314元!
也就是说,从二十号当天上线,到今天二十七号早上,短短七天时间里,旗袍就突破了一千两百万大关!
“呼……”
顾长安闭上眼,身上的担子瞬间轻了一半。
随即他睁开眼,打断了旁边拌嘴的二人,“婉君姐,你记一下,我做如下部署调整。”
“好!”王婉君立刻安静下来。
顾长安想了想,开口道:“十二万单里有三万多件,来自昨天被我撤掉专柜的八个县,先暂时让他们恢复营业,以观后效。
全部专柜只留九百件现货,并从明天开始都实行限购一百件,多余的货全部发回海昌。”
“明白!”王婉君点头记下。
“重复一遍。”
“恢复撤掉的八个专柜,平均各县库存九百件现货,实行单天限购一百件,对应28号到下月6号九天时间,其余都集中到海昌,留待线上订单用量!”
对于顾长安的想法,王婉君领悟的很快。
现在市场曝光量空前绝后,正是打线上销量的好时机!
二人默契地对了个笑眼,钟玉林则在旁边使劲指自己,“我我我……”
顾长安挠挠眉毛,“你专心管好调配和送货队,陆建设刚进去,你这几天也少不了被喊去谈话,有的忙了。”
王婉君接过话茬说,“陆家帮现在必定人心惶惶,他们跟着陆建设也拿了不少好处,保不齐陆建设就得把他们交代出来。
你可以露个好,借此对他们摸遍底,选批能用的保下,不能用的就踢出去,也好稳定现在动荡的局面。”
陆建设是走了,但陆家帮还在。
钟玉林想掌控服装厂,就得对这些“前朝余孽”进行去留筛选。
而这些人,又几乎都是厂里的中高层领导,且必定身上有污点,所以得慎之又慎。
太贪的不能留,小贪的要择优而定,中间档的适合委以重任。
所以,这是门技术活。
恰好,他在这方面的能力姑且合格,用不着别人操心。
钟玉林大手一挥,望着窗外蔚蓝的天,言由心衷道:
“是该轮到咱抖抖威风,好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片服装厂的新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