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来!
徐正国并不是那种会因为恩情,从而盲目放任索取的蠢货。
相反,他才是这个时代里,站在金字塔尖上的典型人精。
将自家亲戚一股脑地塞进报社,看似他是因为无法拒绝亲情胁迫,但这却为他牢牢掌握报社,打下了坚实基础。
只要组织内部不处理他,无论换多少个社长过来,都逃不过被架空的结局。
而承诺顾长安的头版任其采撷,则是看重他的潜力。
无论是地下赌场消息,还是透露赵无忌的下落。
顾长安都展现出一种对人情火候的极致拿捏。
这样的人,让徐正国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尤其他还这么年轻,假以时日成长起来,这就是一个极为优质的人脉资源!
而同样,凭着白手起家,并最终迈入百亿富豪行列的顾长安,也是人精中的佼佼者。
对于徐正国的突然交心,他几乎立马就洞悉了对方所想。
都是千年的狐狸,两人心照不宣的微微一笑,然后就是一番台面的虚假客套。
聊了差不多有半小时,病房里又有人来看望,顾长安这才起身告辞。
等离开病房,正准备下楼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顾长安?你也是来看徐叔的?”
话语落,顾长安转身一看,只见双臂都打着石膏的晋援朝,正拄着双拐从一间病房里出来。
他也在住院。
“晋队?”顾长安一指他的双臂,故作疑惑道:“你怎么能受伤成这样的?”
晋援朝苦笑一声,“之前在夜巴黎抓通缉犯右臂中枪,昨天抓赵无忌左臂中枪,差点残废。”
“为了人民群众的和平安定,你们干刑警的真是辛苦了。”
“嗐,不说这个,正好你来帮我一个忙。”
“这叫什么话,”顾长安一脸正义,“咱这叫警民一家亲。”
然后,
顾长安就被带到厕所,帮他扶着老二放水。
晋援朝赧颜道:“局里临时有事,照顾我的同事被喊走了,我这又没办法,只能麻烦你了。”
顾长安笑道:“大老爷们的不用不好意思,谁都有个困难的时候……用点力,尿外面了。”
“哦哦哦……我完事了,帮我收起来。”
顾长安洗完手,又扶着晋援朝回到病房,然后他离开下楼,又买了个果篮送上来。
虽然两人之前因为李友仁,闹出过不愉快,但毕竟没有发生实质性的事情。
现在晋援朝主动,顾长安也乐的顺这个台阶下来。
毕竟,多个朋友多条路,总归没有坏处。
“果篮多少钱?”晋援朝挪开枕头,露出下面钱包,“别跟我撕吧,上面有规定,不能收群众一针一线,钱多少你自己拿,心意我领了。”
顾长安一笑:“晋队,一个果篮才几块钱,真不用……”
晋援朝打断他:“那也不行,规定就是规定,你要不拿钱,果篮你就拿走。”
顾长安还想换个说辞,但看到晋援朝坚定的目光,只能从钱包里挑出三张一块收下。
晋援朝见他收下钱后,笑呵呵道:“像我们这种在一线的刑警,如果随便收礼,传出去影响不好,不是对你有意见。”
“是我认识不到位,还是你做得没毛病。”
顾长安当然清楚,要不然,直接不收果篮就好了。
只是他没想到,晋援朝一个堂堂刑警队长,竟然还能保持张口闭口就是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这其实很难能可贵。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推开,一个气质文雅,身穿正装的男人,提着果篮走进来。
“援朝,有朋友在啊。”男人轻声细语,将果篮放在床头柜上。
顾长安抬眼望去,只见果篮上写着‘市教育工作委员会慰问’的字样。
晋援朝挥了挥打着石膏的双臂,“周哥,是我爸让你来的?”
男人摇头,“下个月高考,书记还在忙着跟教育局的人开会。”
晋援朝有些失望,“辛苦周哥跑这一趟,回头我爸要问起来,就说我没事。”
男人点头,“知道了,你和朋友慢慢聊,我先回了,不用送。”
说着,他看向顾长安露出示意的微笑,随即转身离开了病房。
晋援朝鼓了鼓腮帮子,忘掉这小插曲,继续问道,“你是怎么跟徐叔认识的?”
顾长安抿抿嘴,“之前去参加了一个媒体行业的聚会,就这么认识了。”
晋援朝点点头,“那你是怎么知道夜巴黎有地下赌场,还有赵无忌下落的?”
顾长安一愣,试探性问道:“晋队,你这是什么意思?”
“嗐,就问问,不想说可以不说,就正常聊天嘛,呵呵……”
顾长安看着他眉开眼笑的表情,突然有种常在河边走,却一不小心湿了鞋的感觉。
他刚才是在诈!
但显然自己的迟疑肯定了他的推测。
晋援朝笑的更灿烂了。
李友仁事发生后,他曾调查过顾长安,从一名质检部的小职工,突然摇身一变,成为单独负责一门业务的市场部一级专员。
这种坐火箭式的窜升,能证明他确有不凡之处。
而之前巡检夜巴黎,又正好碰到他也在那里,但当时因为三楼爆炸,他也就没多想。
但这样一个小人物,竟然还能有来看望徐正国的资格,这就不得不让他怀疑。
那个所谓提供情报的人,会不会是顾长安?
原本,他只是猜测。
但现在,他几乎可以确定!
晋援朝哈哈一笑,“别紧张,我这是职业病,都不怎么会跟人正常聊天了。”
顾长安深吸口气,“晋队,这事你还得保密。”
“放心,徐叔嘴很严,我也很严,不会有别人知道。”
晋援朝正了正脸色,又一脸认真地问:“我其实特想跟你请教,你是咋知道赵无忌藏在下湾村的?”
“夜巴黎一出事,我们几乎把他的人际圈子都排查了一遍,根本没人知道他外面还有个姘头。”
能咋知道,我前世看新闻知道的呗。
顾长安心里腹诽一句,开口说道:“就是认识朋友广,从哪都能打听到消息,没啥特别的。”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晋援朝一脸狐疑,明显不信。
顾长安抬手指指墙上的表,“晋队,我这还有别的事,改天有机会咱再聊?”
晋援朝立刻拄起双拐,“我送送你,说不定咱们之后可能真的会多合作,你的情报网,我可是眼热的很啊。”
顾长安皮笑肉不笑道:“晋队客气了,这都是我一个好市民该做的。”
直到坐上出租车离开医院,顾长安这才长松一口气。
他将心里对晋援朝的标签,又打上了一个火眼金睛!
他很不喜欢这样的人,稍微有点破绽,就能被这种人捕捉到,很容易让人没有秘密。
但毕竟是刑警,如果让晋援朝自己来评价,估计只会有一句:基操,勿六!
“都是人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