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子?
眼见老妇人要跌倒,顾长安紧忙小跑上前,及时扶助她的身体。
这时,身旁响起急促的脚步:“对不起,对不起……”
一名女护工气喘吁吁的跑来,扶着老妇人坐回到轮椅上面。
“真是不好意思,我刚才在照顾别人,一不注意就差点出事,多谢你了。”
女护工诚恳地道歉,顾长安摆摆手,旋即问道:“这位奶奶什么情况?她刚才喊我钢子,好像认识我一样。”
“阿尔兹海默症,也就是老年痴呆。”
女护工介绍道:“这是我们院的裴奶奶,家里人就剩个孙女了,每个月交住院费的时候才会过来一趟,也是个苦命家庭。”
“是挺不容易的,”顾长安不由感慨一句:“麻烦你,好好照顾她。”
“我应该做的。”
顾长安转身要走,却被一只苍老的手紧紧抓住,他低头。
老妇人目光含泪,眼里充满不舍,却又小心翼翼地问:“钢子,你啥时候还回来看娘?”
女护工刚想上前阻止,顾长安却蹲了下来,笑着回答:“娘,等我忙完手头工作就回来看您。”
“真的?”老妇人的手更用力了:“娘太老了,老的快死了,就想多看看你……”
老妇人哽咽的满脸泪光,顾长安重重点头:“下次我带靖雯一起来看您。”
“靖雯?”老妇人忽然疑惑,像是想起什么,马上带着笑脸说:
“瞧我这记性,都忘了雯丽快生了,你爹给小孩想了两个名字。
是男孩就叫朝阳,有生气,如果是女孩就叫靖雯,带一个雯丽的雯字……”
顾长安就这样认真的听着,直到老妇人神色突然一怔,松开手。
“小伙子,你谁啊?”
“路人。”
“我有个孙女,差不多跟你一般大,也同你一般好看。”
“是吗?”
“当然,你要还没谈对象,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哈哈,”顾长安忍俊不禁:“奶奶,那咱们可一言为定。”
“好说。”老妇人神态和蔼,竟是不见半点糊涂样子。
……
医院,病房。
收到消息赶来的安家人,此刻挤满了病房。
安超英不觉得如何,只觉得叽叽喳喳,吵得头大。
“思源,出去找找小顾,怎么买个早饭,一小时了还不回来?”
听到安超英招呼,被挤在角落的刘思源忙应一声,正要出门。
就见病房门被推开,顾长安拎着一份新买的馄饨错愕地站在门口。
好家伙,这安家全族的人都出动了吧?
“小顾同志吧?”一个眼眶通红的妇人上前:“建国,过来,给你爸恩人磕头!”
话音刚落,一个二十郎当岁的小伙子,二话不说直接跪下。
哐!哐!哐!
“停停停!”
顾长安被吓了一跳,上前一步拽住安建国:“差不多行了,再磕就该给我送走了。”
然而其他亲戚却在附和,说什么磕的不够,磕的不响……
正是血气方刚年纪的安建国,一听这个,说什么也要死活继续磕。
直到安超英咳一声:“行了。”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妇人搀着安超英起身,他挥了挥手,亲戚们顿时走了个干净。
顾长安松了口气,一用力,就将执拗的安建国给提了起来。
“安台长,你这场面整的也太大了。”
“不是老安,是我见他一晚没回来,连夜通知亲戚们找人的。”
妇人眼里一湿:“多亏你和小源在,要不然老安他,他就,呜呜呜……”
安建国不语,只是一味强忍泪花闪烁,随时准备下跪谢恩。
安超英摆摆手:“哭哭哭,你就知道哭,先出去吧,我跟小顾谈点事情,建国留下。”
妇人埋怨地锤了他胳膊一拳,旋即擦着眼泪离开了病房。
“建国,”安超英顿了一下,后者立刻跪了下来。
“……”安超英尴尬地看向顾长安:“这是我小儿子,人比较内向,北影摄影系大四生。”
“目前正在电视台实习,你要觉得他还行,我就把他借给你拍广告。”
顾长安望向安建国,后者重重地嗯了一声,表示自己没问题。
“至于你说的那个合作模式,我其实考虑了很久,大体上没问题。”
安超英深吸口气,蓦然笑道:“之前我是害怕,你这个方法全国都没有先例,哪怕方案再完善我都觉得不靠谱。”
“可是现在我不怕了,我这辈子攒了不少好名声,就算做错一次又有什么呢?
索性,我就大胆一回,赌一把!”
安超英颤巍巍地伸出手:“后续还需要什么帮助,尽管开口。”
顾长安郑重地上前握手:“安台长,祝我们合作愉快。”
安建国终于肯起身:“我保证给你拍的漂漂亮亮!”
刘思源在旁看着这幕,心里不禁松了口气,工作总算有了实质性推动。
但就在这时,顾长安悄悄看了自己一眼,随后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仿佛在说:你欠我一千块钱。
刘思源顿时蔫了。
在医院待了一上午后,检查完身体无恙的安超英立刻出院,带人回了电视台。
几乎都是按照顾长安的意思,一份详细的分成合同就被拟了出来。
随后钟玉林赶到电视台,瞧了眼完全对己方有利的条文后,顿时吃惊地瞪大眼。
等他签下字,便拉过顾长安小声问:“他是不是杀人埋尸的时候让你瞧见了?这他都能签?”
顾长安拍拍他肩膀:“差不多,都是过命的交情。”
安超英签完名字,伸出手:“钟书记,小顾可是个能人,可得看好喽。”
钟玉林起身与之握手:“安台长说的是,这么宝贝的人,我一定看好。”
二人会心一笑,接下来就是领导间的客套寒暄。
顾长安去到另外一个房间,刚推门,就听见一道道惊呼:
“源哥,你快看,这分镜图竟然比我老师画的都好!”
“顾哥要是去北影当老师,他上早八都没人舍得缺课!”
“我只要照着拍就行,改一点走向,都是在画蛇添足!”
刘思源被吵的直皱眉,仍坚持不时点头:“不错,你悟到了。”
然后微笑,眼神附带欣慰,实则心里却说:这踏马叫内向?
直到顾长安走进来,安建国腾地一下起身:“顾哥,这些真的要交给我拍吗?”
“我相信你。”
“可是,顾哥,”安建国突然面露为难:“我说实话,海昌能找到的女演员,根本不配拍这么好的广告,除非去京城请明星,要不然纯糟蹋东西。”
顾长安微微一笑,拍拍他肩膀:“我已经有人选了。”
“谁啊?漂亮吗?”
“包漂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