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李云龙要跟王仁迅谈事情,方恒站起了身:“下一个节目到我了,你们聊,我上舞台去了。”
王仁迅的目光跟随着方恒走上舞台,站在他身后的齐天左忍不住想问,但却被王仁迅抬起手阻止。
舞台上传来了阵阵悦耳的音乐,片刻之后,方恒开始唱了起来:“我恭喜你发财,我恭喜你精彩,最好的请过来,不好的请走开,礼多人不怪……”
王仁迅从舞台上收回了目光,看向李云龙回答道:“云龙兄,不瞒你说,我这次是来找你救命的。”
旅长微微摇着头,身体有节奏地随着方恒演唱的节拍晃动,似乎根本没有在听王仁迅这边的话。
李云龙心中已经有了决断,便微笑着道:“王兄找我救命,这又从何说来?如今王兄贵为晋绥军暂编第13师师长,以后我李云龙还要王兄多多照拂才是。”
别看李云龙平时大大咧咧,像是个大字不识的大老粗,但真跟王仁迅说起话来,还真有那么几分模样。
王仁迅赶紧摆手道:“哎哟,云龙兄你这不是埋汰我老王吗,我能当上这个暂编第13师师长的原因,别人不知道,你云龙兄难道还不清楚?要不是云龙兄高风亮节,将攻下平安县的功劳让给我老王,我老王哪能坐在这里跟你云龙兄闲聊?”
为了跟李云龙拉拢关系,王仁迅也不怕自己揭露自己的短处。
“不瞒云龙兄,上次鬼子扫荡贵部的时候,我老王也被鬼子攻打过,当时鬼子就出动了一个中队,就把我麾下的335团压在荣山镇抬不起头,我王某人自己也不是什么擅长指挥作战的,勉强让335团的弟兄们听从我的命令,就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见老王的自我认知清晰到爆表,李云龙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老王姿态放得这么低,就算是李云龙,也不好意思太欺负老王。
“云龙兄,你是不知道,我这个师长其实是捡漏,如今晋绥军屡战屡败,只能想办法把各团进行扩张,用暂编师的名头,让晋绥军看起来依旧兵力充足。”
“我老王捡了你云龙兄的好处,可也成了出头鸟,届时鬼子一旦打过来,我暂编第13师,只怕就要被拉到前线去。”
王仁迅态度恳切,将自己给小舅子分析的那些,毫无保留地告诉给了李云龙,随后抓着李云龙的手道:“云龙兄,看在咱们之前合作还算愉快的份上,还请云龙兄救我一救啊。”
李云龙想挣脱,没想到老王的手劲还挺大,一时间竟挣脱不开。
“王兄此言令人不解,我新一团不过只是一个团的兵力,又如何能救得了你一个师啊?”
“不不不,能救的。”
王仁迅看向晒谷场坐得整整齐齐的新一团战士,嘴角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贵部军纪严明,战士各个英勇善战,我想从贵部聘请几位教官到我335团……哦,是到我暂编第13师,帮我训练部队。”
一直默然听着的赵刚不由得眼神大亮,这可是王仁迅主动开口提出的,让八路军可以公然派遣人员进入到晋绥军的好机会!
李云龙又怎么不知道这事到底有多大好处,但他却并没有立刻答应下来,而是凝视着王仁迅的眼睛。
可惜,老王就像个狗腿子,看到李云龙看自己,立刻点头哈腰露出讨好的笑容,丝毫没有身为师长的觉悟。
笑话,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现在端师长的架子,那不是自己找死吗?
军队是个强者生存的地方,赵刚担心李云龙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赶紧抢过了话头:“向贵部派遣教官的事情,我们原则上是同意的,毕竟大家都是打鬼子的队伍,相互帮助是应该的。”
赵刚调子起得比较高,但老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当即微笑着点头:“好,有赵政委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说着,老王就开始吐槽起来。
“唉,我这人也没多大本事,部队带得也不怎么样,上次跟贵部合作,才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纪律严明的铁军,我是真的羡慕啊。”
“不像我335团那些,都是些老兵油子,打打顺风仗还行,一旦遇到一点挫折就军纪混乱,兄弟我也实在是没办法了。”
赵刚都已经代替自己答应了王仁迅的请求,李云龙自然也不会不给面子,笑着打了个哈哈,端起酒杯敬了老王一杯。
“王兄,你愿意相信我们新一团,我李云龙自然是十分欢迎,不过咱们两支部队搞合作,你就不怕我在你的部队里安插人手?”
王仁迅将酒一饮而尽,斩钉截铁地道:“那不重要,就像赵政委说的,咱们都是打鬼子的部队,首先要考虑的,是怎么把部队的战斗力提升起来。”
说罢,王仁迅露出羞惭的神色:“说出来不怕云龙兄你笑话,贵部接连打胜仗,让我开始认识到,晋绥军那帮虫豸,根本就无法终结如今的战乱,到最后还是要看你们八路军啊!”
“所以说咱们的战斗力只要能提升起来,就算把我暂编第13师交给云龙兄,王某也是开心的。”
老王这种躺平任艹的态度,让李云龙心中多少有些鄙夷,同时又觉得王仁迅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八路军跟晋绥军的合作是从36年8月鬼子入侵绥远开始的,当时一边面临鬼子的压力,一边是盘踞在晋省不肯离开的中央军,最后晋绥军选择了跟八路军合作联合抗战并合作组建了新军。
所以别看老王求着李云龙救命,实际上这一手操作不算是他的独创。
只不过如今晋绥军和八路军的合作已经是名存实亡,王仁迅身为晋绥军将领,主动提出跟八路军进行合作,无异于胆大包天了都。
反正老王觉得,论带兵,李云龙肯定是很厉害的,把部队训练交给他也让人放心。
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王仁迅彻底放松了下来,不一会儿就喝得酩酊大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