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长川是读过书的,听老程这么一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打趣道:“哟?程团长这是打算给咱几个来一出黄袍加身不成?莫非是想让咱们也尝尝当‘皇帝’的滋味?”
老程哈哈大笑,笑声爽朗而豪迈:“您要是想穿黄袍,那我就去给您几位弄来,只要您开口,咱啥都能想办法!”
笑罢,他话锋一转,神秘兮兮地说道:“不过这次倒要让各位失望了,咱没那黄袍,只是给各位加一件大衣而已,但也是咱八路军的一份心意。”
不多时,就见772团的几个士兵捧着几件还没拆封的军大衣,迈着整齐的步伐走了过来。
军大衣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显得格外诱人。
老程亲自接过军大衣,像是对待珍宝一般,挨个分发到众人手中,他边发边说:“这天寒地冻的,有了这大衣,可暖和多了。”
原本跟在钱世明身后的陈四喜,接到分发到自己手中的军大衣时,脸上全都是不敢置信的表情。
他瞪大了眼睛,盯着手中的大衣,仿佛在看一个稀世珍宝。
这……这么崭新的军大衣,竟然分给自己?
他摸了摸大衣的质地,厚实而温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钱世明原本想要阻止,他认为这是八路军收买人心的手段。
他皱了皱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戒备。可当崭新的军大衣分发到他手上的时候,他是真的拒绝不了!
那大衣的温暖透过指尖,直抵心间。对于现代人来说,区区一件军大衣,根本不值一提。
但在如今这个时代,很多老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那真不是夸张的。
像钱世明这种拥有一技之长的精锐炮兵,在晋绥军里头的日子过得还稍微好点,但也比一般士兵强不了多少。
大衣这种东西,在晋绥军中可是稀罕物,只有少部分国府嫡系中央军,才能分配得到的。
他看了看手中的大衣,又看了看老程那诚恳的眼神,心中不禁有些动摇。
聂长川将军大衣穿在身上,很快就感受到了暖意。
那暖意如同春日里的阳光,驱散了冬日的严寒。
他不由对钱世明打趣道:“老钱啊,我看八路军诚意挺足的,要不你就别那么抗拒了?这大衣穿着多暖和啊!”
钱世明哼了一声,但却双手用力抱紧了身体。
他不希望身上的大衣被别人抢走,那大衣仿佛成了他此刻最宝贵的财富。
不过他还在嘴硬,强撑着面子说道:“呵呵!不就是一件大衣,这就把你收买了?你老聂可是机械师,去了八路军能干啥?徒手打螺丝吗?”
聂长川被钱世明怼得无话可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八路军的条件差,那是众所周知的。
由于被鬼子和晋绥军联合封锁,八路军的后勤补给非常困难,有的时候甚至连饱饭都吃不上。
但他对这些并不太在意,他看重的是八路军的抗日决心和诚意。
他淡淡地说道:“我无所谓,只要是真心实意打鬼子的部队,我都愿意全力支持。这大衣虽薄,但情意却重。我看八路军是真心想打鬼子,不像有些人,只知道争权夺利。”
老程不由得眼睛一亮,这聂长川竟然还是个机械师?他可真是捡到宝了!
他连忙问道:“聂先生真是机械师?”
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惊喜。
聂长川也不否认,点头道:“是的,以前在东北那嘎达,我是个机械师。后来东北不是沦陷了吗?我就辗转来到了晋绥军。民国二十四年的时候进入了泰源兵工厂,哪料到后来泰源也沦陷了。之后就一直东躲西藏,以后我怕是再也摸不到机床了。”
说罢,聂长川的眼神变得悠远,仿佛回到了过去在东北、在泰源兵工厂的日子。
那段时间虽然过得苦,但却有着明确的目标,那就是造枪、造炮打鬼子!
如今被借调到八路军,以八路军的条件,他怕是再也摸不到机床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黯然神伤。
老程却是一个箭步蹿了过来,一把握住了聂长川的手。
那双手粗糙而有力,显然是长时间工作磨出来的。
他激动地说道:“哎呀,原来是机械师!咱们八路军现在正需要您这样的人才!机床什么的不用担心,我们会想办法解决!只要您肯留下来,咱们一起造枪造炮打鬼子!”
聂长川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他问道:“程团长不是在哄骗我等?”
语气中充满了期待和疑虑。
老程拍了拍胸脯,斩钉截铁地说道:“我所说的话,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假!咱们要打鬼子,就得要自己造枪、造炮!咱们有着四万万人口,战争潜力远超国土面积狭小、资源贫乏的鬼子。之所以会在短时间内被鬼子攻下半壁江山,是我们在科学技术上吃了亏。等咱们的武器装备发展起来,把鬼子赶回它们那个小岛,并不是什么难事!”
聂长川没想到,八路军一个团长,竟然也能有这样的见识。
他不由诧异道:“程团长好见地!真是一句话就点破了当前的形势!能有这样的见识,就说明八路军是真心实意想要打鬼子的!”
这比起乱糟糟一团,哪怕丢掉了泰源这个“心脏”,还在想着争权夺利、打击异己的晋绥军强多了。
由于出身东北军,聂长川对晋绥军可没什么归属感。
他当即笑着道:“好!听了程团长这番话,那我以后就加入你们八路军了!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一定不推辞!”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决心。
钱世明张了张嘴,想要劝阻。
可他也知道,老程说的那些话,的确非常有道理。
他看了看手中的大衣,又看了看聂长川那坚定的眼神,心中不禁有些动摇。
老程见状,也没再继续尝试说服钱世明。
他对几人拱拱手,笑道:“现在天色不早了,那我就先告辞了。几位好好休息,明天咱们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