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鹰扬卫镇抚司。
杜新勇装扮成客商,仅仅用了三天时间,便到达了京城鹰扬卫镇抚司。
按照沈青辰的交代。
杜新勇在见到鹰扬卫指挥使褚凯风之后,才把密封好的账册和信件拿了出来。
褚凯风望着封口的蜡封,便感到一丝不寻常。
因为若是一般的证据。
沈青辰根本用不着如此麻烦,甚至连自己的心腹都要防备……
褚凯风用匕首挑开蜡封。
等他拿出账册翻了一会,顿时变了脸色。
太子萧瑾墨竟然会涉案其中。
这让褚凯风惊讶的差点跳了起来……
褚凯风深吸了一口气,才压抑住心里的震惊。
“这份证据都有谁看过?”
杜新勇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当初沈大人拿着这份证据之后,便亲自封存起来。”
“期间没有任何的耽搁,便让属下送往了京城。”
“所以除了沈大人。”
“这份证据应该没有第二人看过……”
杜新勇的声音有些颤抖,脑门上也全是汗水。
但褚凯风也并没有在意。
鹰扬卫的地方官员见到鹰扬卫里最大的长官,难免会心里有些激动。
这种情况褚凯风见得多了……
但褚凯风根本就不知道。
杜新勇之所以有此表现,都是因为心里过于紧张的缘故。
沈青辰曾经和杜新勇说过。
若是指挥使大人问起谁见过这份证据,就让他这样回答。
尽管杜新勇心里有了准备。
但当面对着鹰扬卫指挥使说谎,还是让他心跳的感觉如同擂鼓一般……
褚凯风听闻没有第二人看过这份证据,心里立刻松了口气。
如此看来。
沈青辰这小子还是很知道分寸的……
褚凯风把账册和书信收拾了一下,放回带有蜡封的密封袋里。
“你赶紧去休息一下吧!”
“本官要立刻入宫一趟……”
皇宫。
崇政殿。
梁帝看着手里账册,脸色如严冬腊月一般的寒冷。
靖国公苏文渊……
户部侍郎宋攸宁……
礼部侍郎吴士杰……
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陈思明……
梁帝看着账册的一个个名字,再想想前几日他们在早朝上的嘴脸,不禁气的浑身发抖。
怪不得他们会如此尽心尽力的上蹿下跳。
原来他们都涉案其中……
梁帝一想到差点就受到陈思明等人的蒙骗,更是气得暴跳如雷。
这可不是简单的欺君之罪了……
梁帝挥舞着手里的账册,大怒道:“抓,把他们统统都给朕抓进诏狱。”
“如此乱我大梁盐法,中饱私囊,不顾百姓死活的乱臣贼子。”
“此而不诛。”
“朕有何面目对永川府的万千子民……”
褚凯风赶忙拱手道:“臣遵旨。”
“陛下,此事……和太子殿下还有所关联……”
梁帝闻言,感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褚凯风满脸苦涩的道:“陛下,您往后翻几页就知道了……”
梁帝继续往后面翻几页。
果然找到了有关太子萧瑾墨的信息。
梁帝气的浑身颤抖,脸上立刻出现一丝不健康的潮红。
“建安十年八月十五。”
“太子洗马杜景初,送白银五万两,一等瘦马两名……”
梁帝继续往后再翻了几页,又发现一条。
“建安十二年三月二十九。”
“太子洗马杜景初,送白银五万两,孤本四册,字画六副,一等瘦马两名……”
梁帝合上账册,十分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此刻梁帝和褚凯风根本就没有怀疑,这两条信息完全就是沈青辰伪造的。
一个是顾雅琴模仿的字迹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破绽。
另一个是两人根本就不会想到沈青辰会如此大胆,连梁帝都敢骗。
再一个是如今太子萧瑾墨劣迹斑斑。
这种事情他极有可能做的出来……
一个堂堂的太子竟然不顾百姓的死活,与贩卖盐引的贪官同流合污。
此事若是传出去。
对大梁皇室来说就是一桩最大的丑闻。
若是被记入史册,大梁皇室将会遗臭万年……
褚凯风能理解梁帝的心情。
正襟危坐的坐在旁边,垂首不语。
过了好大一会。
梁帝中把有关太子萧瑾墨两页撕了下来,缓缓的合上了账本……
一个时辰之后。
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陈思明,户部侍郎宋攸宁,礼部侍郎吴士杰等人被鹰扬卫拿入了诏狱。
靖国公苏文渊削爵一级,降为靖国侯。
当初在早朝上蹦下跳的十几个言官,全部革职发配岭南。
按照沈青辰建议。
都察院监察御史冯书禹被梁帝受命为巡盐御史,为期一年,即刻奔赴永川盐政衙门主持大局。
与之随行的,还有两个传旨的太监。
既然永川盐引一案有太子萧瑾墨的参与。
梁帝也只能速战速决,赶紧把此事平息下来。
至于永川都转运盐使司的那些官员们,梁帝也不能再让沈青辰押送到京城了。
因为若是再经过三司会审。
太子萧瑾墨参与盐引一案的事情可就捂不住了。
所以冯慕尧等人必须死在在永川府才行……
等梁帝安排好这一切,让人把太子萧瑾墨召进了崇政殿。
“儿臣参见父皇。”
萧瑾墨望着梁帝铁青的面容,吓得浑身直哆嗦。
自从上次被梁帝骂过之后。
萧瑾墨便谨言慎行,不敢再犯任何的错误。
甚至把东宫的舞女都给遣散了……
萧瑾墨实在是不明白。
自己已经活的像个孙子似的了,怎么又会激怒了他的父皇……
梁帝目光冷漠的望着萧瑾墨,如老牛一般的喘着粗气。
突然间。
梁帝摸起案几上的镇纸,便向萧瑾墨砸了过去。
萧瑾墨眼看着镇纸向自己袭来,赶忙一歪头躲过过去。
若是别的东西。
萧瑾墨可能会为了让梁帝消气,挨一下子也无所谓。
但镇纸这玩意。
可是能砸死人的……
梁帝见萧瑾墨竟然敢躲,更是感觉气不打一处来。
他身手敏捷的越过案几,对着萧瑾墨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阵猛踹。
“朕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畜生……”
“你身为储君,身负家国重任,岂能为了一己之私,与民争利……”
“治国应以仁为本。”
“善待百姓,方能得民心……”
“但你都做些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