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远枫虽心中疑虑重重,但如今也没有别的选择了,若能联合王莽推行改革,大汉或许尚有一线生机;若坐视不理,那大汉只能在积弊中逐渐沉沦。
经过一番思索,苏远枫决定让苏景哲与王莽一同推行改革,一来可让苏景哲积累经验,二来也能暗中观察王莽的所作所为。
当日,苏远枫强撑着病体,脚步蹒跚地踏入宫中面见刘骜。
此时的刘骜,早已在赵飞燕姐妹那如软玉温香般的温柔乡里深陷不拔,满心满眼皆是美人的绰约风姿与婉转柔情,将朝堂事务一股脑儿地全抛给了苏远枫。
未央宫偏殿中,烛火摇曳,酒香与脂粉香交织。
刘骜醉眼惺忪,揽着赵飞燕的腰肢,含糊道:
“爱妃舞姿若天仙,朕日日看都看不够。”
赵飞燕娇笑一声,轻启朱唇:
“陛下若喜欢,臣妾便夜夜为陛下舞。”
赵合德依偎在刘骜另一侧,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脸庞,嗲声道:
“陛下,姐姐舞虽美,妹妹这歌喉也不差呢,给陛下唱支小曲儿如何?”
刘骜眼神迷离,连连点头:“好,好,爱妃快唱,朕要好好听听。”
正当三人沉醉在这靡靡之音中时,一名太监匆匆赶来,跪地通报:
“陛下,丞相求见。”
刘骜眉头一皱,不耐烦道:
“朕不是将朝中之事都交给他了吗,这时候来扰朕雅兴作甚。”
赵飞燕轻抚刘骜的胸膛,柔声劝道:
“陛下莫恼,说不定是有要事呢。”
在赵飞燕的劝解下,刘骜这才不情不愿接见了苏远枫。
自淳于长因王莽举报而身陷囹圄后,赵飞燕在朝堂之上便如同折了眼线。
淳于长曾是她安插于朝堂的重要耳目,凭借他,赵飞燕方能及时洞察朝中动向、掌握各方势力动态。可如今,这一关键“眼睛”没了,朝堂局势于她而言渐成迷雾。
更让她忧心的是,苏远枫与王莽之间隐隐有合作之态势。这二人,一个在朝堂根基深厚,一个是外戚,一旦联手对付她,就算刘骜也保不了她。
片刻后,苏远枫拖着病体,步履沉重地走进殿中,强撑着向刘骜行礼:
“陛下,臣今日前来,是有要事相商。如今朝堂局势复杂,臣以为需推行改革以振朝纲。臣举荐臣孙苏景哲担任御史大夫一职,他才能出众,若能与大司马一同推行改革,必能有所成效。”
刘骜正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瞟向一旁的赵飞燕姐妹,满脑子还回味着刚才的温柔旖旎,根本没把苏远枫的话放在心上。
赵飞燕在旁,虽心中对苏远枫有所忌惮,但也明白此刻顺着苏远枫对自己有利,便轻扯刘骜衣袖,娇声道:
“陛下,苏丞相一片苦心,为朝廷举荐贤才,您就应了吧。”
刘骜不耐烦地挥挥手,急于回到美人身边,随口说道:
“行,就依丞相所言,苏景哲担任御史大夫,与王莽一同推行改革。丞相若无其他事,便退下吧。”
说完刘骜就迫不及待地揽过赵飞燕姐妹,继续沉溺在温柔乡中。
苏远枫察觉到刘骜态度极为敷衍,不过所幸目的已然达成,躬身行礼后,就缓缓退下了。
对于这位皇帝,苏远枫百感交集。
从某种程度而言,刘骜痴迷于美色而不理朝政,对他来说是一种“幸运”。正因皇帝无心政务,才给了他施展拳脚的空间,得以在朝堂之上推行自己的想法,将诸多事务掌控于手中。
然而,这同样也是一种“不幸”。皇帝的昏聩懈怠,使得整个朝廷陷入一种无序与混乱的状态。长此以往,朝廷根基必然动摇,国家也将面临重重危机。
苏远枫拖着病体,脚步迟缓地回到丞相府邸。
府中仆从见他归来,纷纷行礼问安,可他此时满心忧虑,只是微微点头示意。
而后在苏景哲的搀扶下径直走进书房,苏远枫坐在书桌前,稍作歇息后,便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看着苏景哲:
“今日我进宫面见陛下,举荐你担任御史大夫一职,与王莽一同推行改革,陛下已恩准了。”
苏景哲拜谢:
“多谢祖父,孙儿见祖父忧心忡忡,可是有什么担忧之事要叮嘱孙儿?”
苏远枫轻叹一声,说道:
“如今陛下沉迷酒色,不理朝政,朝廷上下混乱不堪,若不推行改革,国家恐有大祸。”
顿了顿,又严肃地叮嘱道:
“你此次与王莽合作,切不可掉以轻心。你要时刻保持警惕,既要与他相互配合,推动改革顺利进行,又要提防他暗中使坏。
在改革之事上,务必以国家和百姓利益为重,不可因个人私利而动摇。还有,行事要谨慎小心,莫要授人以柄,以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苏景哲认真聆听,连连点头,诚恳地说道:
“祖父放心,孙儿记下了,定当谨守您的教诲,为朝廷和百姓尽心尽力。”
言罢,他缓缓起身,恭敬地向苏远枫行礼后,这才转身退下。
书房中重归寂静,只余案上烛火摇曳。
书桌上,堆积如山的奏折似一座无形的大山。苏远枫伸手随意拿起一份奏折,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地灾害频发的惨状。
洪涝冲毁了大片农田,房屋倒塌无数,百姓流离失所;
旱灾让土地干裂,庄稼颗粒无收,饥民遍野。
接着翻看其他奏折,皆是类似内容,各地粮食连连减产,百姓生活苦不堪言。
如今推行改革,不仅要应对朝堂上各方势力的明争暗斗,更要面对天灾带来的困境。
......
朝堂之上,苏景哲与王莽站在一起。
他们联手推出了一系列新政策,旨在缓解灾情、重振朝纲。例如兴修水利之策,以应对旱灾,提高农田灌溉能力,保障粮食生产。改革赋税制度,减轻受灾百姓的负担,鼓励他们恢复生产。
在他们改革下,大汉王朝的元气逐渐恢复了些许。土地兼并的情况得到了一定程度的遏制,百姓的生活也稍有改善,市场秩序也逐渐稳定下来。
时光匆匆,如白驹过隙,半年之期转瞬即逝。长安云王府内,气氛压抑而沉重。
苏远枫卧于榻上,身形枯槁,病魔无情地侵蚀着他的身体,纵然太医们用尽浑身解数,却依旧回天乏术。
苏景哲满脸悲戚,长跪于榻前,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苏远枫强撑着最后一丝气力,声音微弱却字字千钧:
“景哲,为父这一生见过形形色色之人,王莽此人,我总觉他深藏不露,心思难测。你与他一同推行改革,切不可毫无保留地交付真心,务必要时刻保持警觉。
如今朝廷在咱们的努力下稍有起色,万不能再节外生枝,让一切毁于一旦。”
苏景哲泪水夺眶而出,重重地点头,声音哽咽:
“父亲放心,孩儿定当谨慎行事,绝不让朝廷再陷危机。”
没过多久,苏远枫缓缓闭上了双眼,溘然长逝。苏景哲悲痛欲绝,仿佛失去了生命中最坚实的依靠。在守孝期间,他暂时放下了朝堂上的一切事务,一切都交由王莽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