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前世应该很冤孽,如今,一个几乎妻离子散,一个重病缠身;前世的遭遇,让他们的命运如同两条交错的河流,虽然在不同的岸边,却始终无法摆脱彼此的羁绊。
秃男也是真男人,到了如此地步也没有放弃自己的儿子。
命运,真是一种神秘而复杂的力量,在无形中操控着每个人的生活轨迹。
……
开着路巡,我载着他们来到“全聚德”,按照夏阳的话来说,来北京不吃烤鸭就等同于白来。
听说“全聚德”是每个外地人来时必吃的餐厅,试过味道之后,的确很不错,比粤式口味更加丰富,可能是配料的缘故,粤式吃的是原汁原味,京味则多了一些面皮酱料之类的东西。
下午抵达医院的时候,就在我忐忑不安以为颜艺会出现时,夏阳却看穿了我,他一副调侃的表情说道:“现在某人是不是特心虚,深怕有人出现让你坐立难安?!”
我不露神色淡定说道:“我心虚什么?有啥高心虚的?她这会要出现在我面前我就,我就……”
“你就什么?”
颜艺的声音突然炸起,因为惊吓,我身形本能的顿了一下,扭过头来才发现颜艺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站在我身后。
我被吓得不轻,语气断断续续说道:“你,你冒失鬼啊?”
“我要是鬼我就给你拉到地府去,让你下来也当差使。”
回过神来之后,她又用戏谑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我,然后说道:“让你做一个阳光的男人,你给自己头发剪成太阳?你要不要这么听话,要不我给你个项圈,你自己套上去,过来被我牵吧…...”
“朋友,你要是这么说话,我们可就得友尽了。”
“我们不早就友尽了吗?要不是看在小乐的份上,谁愿意多看你一眼。”说着她已经走向了小乐,轻轻地捏了捏他的脸,也不知道是不是阴阳怪气,她对小乐说:“小鬼头,也就是余温会有这么善心,他明明那么坏,却还是有那么多人喜欢他,你说,这人他到底好在哪里了?”
小乐天真回道:“姐姐,余温哥哥可好了,难道你不喜欢他吗?反正我是很喜欢的,他带我见到了我偶像,又说我是一个很阳光的男孩。”
“你啊,就是容易被骗,我呢,也心甘情愿被骗……”说完,颜艺看了我一眼,没有再言语,很快她就带着秃男父子进了医院。
医院门口,我躺在夏阳的路巡车后座上,双手撑着头,若无其事地问道:“夏老师,你老实说,你真想带着小乐上台表演?”
夏阳转过头来看着我:“难道还有假?北京这边的医疗环境可比你们老家好多了,如果调理的好,出去演出也是家常便饭的事情……而且这个病也不是绝症,放心吧,肯定能治好的,等他治好之后我会征求秃男的意见,如果能把小乐留在北京,不荒废教育的前提下,我也可以带着他出道,秃男也可以放心去寻找他的第二春……”
“那得看你们,目前我在揭阳成立了个工作室,送完这边我明天就得回去了……最好,我是说最好,你们能给秃男安排份简单点的工作,我怕他会觉得愧疚,毕竟我们伸出了援助之手,这对于他这个性情汉子来说,是无形增加了他的压力……刚才在飞机上,他居然跟我说:这辈子无以回报,只要我出什么问题,他就是拼了命也不会让他们好过。”稍稍顿了顿,我又继续说道:“在别人看来可能很感动,但对于我来说,这儿吧实在太过于极端,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又不像上个年代那么黑暗了,我就希望他别把这一切当成欠我的,毕竟做好事这种事情我们很早之前就在干了,只不过不像现在遇到人命关天一样……”
“工作的事情你自己跟颜艺讲,我的工作都是她给我的,我说了不算。”
“你还是不是兄弟了?我本来就欠她够多的了,你还要往我身上扎刀子?”
我有些郁闷地说着,夏阳却不以为意回道:“爱莫能助。”
互相骂了一会后,颜艺便出现在了副驾驶上,然后对夏阳说道:“搞定了,你上去看看吧,小乐说要见你。”
“好。”
夏阳起身下了车,我从后座上坐起赶忙对夏阳说:“我跟你一起去!”
不曾想颜艺冷声出言道:“小乐要见的是夏阳,而不是你。”
我仍旧不死心回道:“谁说小乐不想见我的,别忘了是谁带他见偶像。”
“你闭嘴!有些话挑明了就没意思了。”
……
颜艺开着车,载着我来到北京天安门广场,和想象中的一样,很震撼,一种无法言语的震撼;好似亲眼目睹眼前的一切,血液就开始不停沸腾着。
我突然想起来一句段话:“远赴京城,一睹人间盛世颜。”
没有任何玩笑,我是何其有幸生活在中国。
……
暮色渐临时,北京突然下起了雪,我和颜艺还停留在原地。
这是我生平中第二次见到雪,第一次在上海,第二次在北京。
而陪在我身边柳沁变成了颜艺,准确来说,也不算陪,毕竟我和颜艺并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雪花悄无声息飘落在我们头上,渐渐,越积越多,也逐渐遮挡了我的视线,我刚想拍掉时,颜艺却说:“别动……不许拍掉,过来跟我拍个合照!”
“有必要吗?”
“你不过来,我就让我爸的朋友赶小乐走,你知道我真会做出这事的!”
最终,我来到颜艺身边,只见她拿出手机,一把搂过了我的脖子,按下快门。
她看着照片笑了,仿佛在自语:“挺好……挺好……此生我们也算共白头了……”
……
颜艺走了,准确来说她把我丢在皇城脚下,拍完照后,她跑上了路巡,然后一把油门离开了我的视线。
我没觉得莫名其妙,看得出来,我们都在逃避;这次见面,恐怕以后也不会再见了;也不好说,人生哪有那么多确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