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轻轻挥一挥手,贡品,香烛,团蒲,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苏希望着眼前瞬间变得空荡荡的地面,“所以这里是什么也没有吗?”
“都是假的吗?”
“是也不是。”长生指着云雾中闪烁着光晕的念心匣说道:“一念宫,一念宫。”
“任何东西都存在于你的一念之间。”
其实这些东西苏希不感兴趣,他最想知道,既然长生知道异猫,念宗内部的问题,他为什么不解决呢?
苏希想了想,问道:“宗主,既然您深知异猫的威胁,也清楚念宗内部存在问题,为何不即刻着手解决呢?”
长生收回望向念心匣的目光,神色平静,“不处理白便是最好的处理。”
“没了他们,还会有其他猫作恶。”
苏希微微一怔,脸上露出疑惑之色,“宗主,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放任这些问题不管,念宗乃至猫土的危机岂不是会越来越严重?”
长生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深邃地看向远方,似乎在回忆着什么,“苏希,猫土的问题由来已久,混沌的侵蚀,异猫与京剧猫之间的矛盾,并非一朝一夕形成的。若是强行处理,可能会引发更大的动荡。就如同治水,一味地堵塞,只会让洪水更加汹涌。”
苏希眉头紧皱,陷入了沉思。他理解长生所说的道理,但还是有些不甘心,“可是宗主,总不能一直这样无所作为吧?我们身为猫土的守护者,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混沌肆虐,看着猫民受苦。”
“我们是京剧猫,我们得先保全我们自己,我们才能保护猫民。”
听到长生的话,苏希已经明白了他与念宗宗主的观念,已经形同陌路了。
他确实是为了猫民,可是长久以来京剧猫的超然地位,让他失去了对普通猫的同情。
面具戴久了,他忘记了自己到底是猫还是京剧猫。
已经摘不掉了。
苏希心中一阵苦涩,尽管明白长生话语中的无奈与考量,可那与自己内心深处的信念之间的沟壑,还是让他难以释怀。
他抬起头,直视着长生的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坚定与不容置疑:“宗主,我明白您的顾虑,也理解念宗如今的处境。但我始终认为,我们不能因为害怕自身受损,就对猫民的苦难视而不见。”
“京剧猫的存在,本就是为了守护猫土,守护每一只猫,无论它是京剧猫还是普通猫民。”
长生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惊讶,也有思索。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苏希,你有这样的想法,我很欣慰。但你要知道,如今的局势远比你想象的复杂。”
“念宗作为守护念心匣的宗派,肩负着重大的责任,一旦有所闪失,整个猫土都将面临灭顶之灾。我们必须谨慎行事,先确保自身的安稳,才有能力去保护其他猫民。”
苏希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激动:“宗主,我并非主张盲目行事。可是,我们不能在等待中让猫民的希望一点点破灭。难道要等到猫民们对京剧猫彻底失望,等到异猫打过来,我们才行动吗?那时,一切可能都晚了。”
“苏希,你的想法太过理想化了。””长生微微摇头,眼中露出一丝无奈,“如今猫土各方势力错综复杂,异猫中不乏实力强大且野心勃勃之辈。我们念宗虽有一定实力,但若是贸然出击,很可能会引起异猫的联合反抗,到时候局面将更加难以控制。”
苏希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说道:“宗主,我明白局势的复杂性。但我们不能总是被动防守,一味地妥协退让。猫民们需要看到我们的行动,需要感受到我们在为他们的安危而努力。”
“否则,即便我们最后成功抵御了异猫和混沌,猫民们对京剧猫的信任也已经丧失殆尽,那我们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长生沉默了片刻,目光深邃地看着苏希,缓缓说道:“苏希,你对猫民的这份责任感让我敬佩。但你要知道,守护猫土不仅仅是武力上的对抗,更是智慧和策略的较量。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准备,都是为了在合适的时机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苏希微微皱眉,心中依旧有些不服气,但他还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恭敬:“宗主,我理解您的战略考量。”
“但我认为,我们。”苏希想要开口,发现他被韵力封住了嘴巴,他没办法继续说话。
“果真是少年英雄。”
长生一改刚刚的严肃冷峻,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中竟多了几分欣赏,“如此年纪便有这般为猫土、为猫民着想的胸怀与胆识,实属难得。”
“方才封住你的口,并非是不愿听你言语,而是有些话,你要讲给自己听。”
“刚刚我用韵力调动了你的情绪,我想试试你的本心。”
“结果我很满意。”
“日后你尽管提要求,我会让散白,对子他们辅助你的。”
“至于你与无心一清他们的矛盾,我无权插手。”
苏希听着长生的话,微微拱手:“多谢宗主信任,能得散白、对子两位协助,是苏希的荣幸。”
————
苏希离开房间,他回头发现什么都没有,只有念心匣悬浮在一念宫上空,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光芒。
那光芒似乎有着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他的目光,让他一时之间有些失神。
不过在他离开之前,长生告诫他的,“糜不有初,鲜克有终。”一直在苏希脑海中回响。
他深知宗主这句话的深意,是在提醒自己无论遇到何种艰难险阻,都要坚守初心,不可半途而废。
他走到天桥边,发现不是幻夜在等他,而是散白前辈在等他。
苏希心中涌起一丝疑惑,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恭敬,快步走上前,拱手道:“散白前辈,没想到是您在此等候,不知找我所为何事?
“幻夜姑娘让我来的。”
“她说,害怕长乐一只猫孤单,胡思乱想,她先带着狮虎陪长乐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