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婉凝被贬为郡主了。”
消息传到宿檀玉耳中时,她正聚精会神地研究着食谱。
自从裴桓予将攒下的家财交给她之后,她的日子就过得格外宽裕。
衣裳首饰自有裴桓予替她张罗,她只需要想些吃食方子。
“怎么会这样快?”
宿檀玉放下书,有些惊讶地回身问道。
宿婉凝在章和帝那里的体面,虽大不如前,但到底还没到这样的地步。
“他捧在手心里的明珠,竟然也不过如此么?”
她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是该先幸灾乐祸,还是感慨皇室情感淡漠。
裴桓予犹豫了片刻,还是坦白道:“崔氏一族,前些日子被查出了不少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的罪证,而崔氏公子还牵扯到了谋反。不过,这只是明面上的……”
“事实上是……”
裴桓予望着宿檀玉越睁越大的眼睛,心里只觉得她可怜又可爱,忍俊不禁道:“宿婉凝想杀你。”
宿檀玉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卡。
她这几日要等着萧一几人去查红姑的消息,压根没舍得离开督察司。
督察司只对章和帝效忠,几乎堪称是他的逆鳞。
谁动了督察司,就是在动章和帝,即便这个人并无他意,但这样的行为却会被所有的朝臣看在眼里。
底线是不可退让的,就算只是威慑,他也不得不对拥有崔氏血脉的宿婉凝动手。
“罢了。”
联想到那日,陆拂华提起亲事推迟时的神情。
宿檀玉摇头叹息,放下手中的书卷,轻声道:“前几次没去成万福酒楼,今日陆拂华又来相邀,我定是要去的。”
“你放心。”
裴桓予亲自驾了马车,送她去了酒楼后,见她神色怏怏,又安慰道:“红姑的行踪,已经有些眉目了。为夫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哪有那么容易,他们藏了许多年……你不必替我着急,欲速则不达,还是你的安危更要紧。”
宿檀玉自从知道母妃还可能活着的消息后,复仇的心思略微淡了些。
而裴桓予待她又极好,她当然舍不得他豁出一切,就为了替她寻找一个改变不了任何结果的真相。
“夭夭,你答应我了?”
她话音刚落,裴桓予的眼底就绽出喜色,迫不及待地将她拥入怀里。
“我们找个好日子,尽快成亲,好不好?免得夜长梦多,我总是不安心。”
宿檀玉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一时不察,就踏进了裴桓予言语编织的小陷阱里。
“你可真是……狡猾……”
她一时又好气又好笑,但不可否认的是,心底涌出的那一点点甜蜜。
被人真挚热烈地爱着,是相当美好的一件事情。
她不忍拒绝,轻声说道:“我怕我会拖累你,而你会后悔。”
“我早就向陛下求了旨意”,裴桓予明白她的顾忌,直接说道,“他答应过,即便我的心上人是天牢罪妇,他也会让她以公主之身,风风光光嫁给我。”
“就算他现在后悔了,但只让你嫁给我这一条,也应当是允许的。”
“不跟他有牵扯更好。我没有长辈,你也没有爹。咱们头顶上没有规矩压着,家里的事情,都由你说了算。我不缺这点银子,怎么样都能让你风风光光地嫁进门。”
宿檀玉有些迟疑。
她现在跟裴桓予的关系,几乎已经是摆到明面上来了。
她只是不太能适应关系的改变,总有些惶恐不安,恨不得龟缩在原地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