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他们这些从小就在京城长大的二代们,看到东北虎的尸体就已经够兴奋的了。
却是没想到,在这里又看到了一头真正的黑熊尸体。
嚯!
这完整的被一枪爆头的黑熊尸体,所带来的震撼,可比之前被大卸八块的东北虎尸体来得震撼得多。
而且更让他们觉得兴奋和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些都是林火旺一个人做到的。
之前他们对林火旺这个“猎人”身份的看轻,和此时的震撼形成了剧烈的反差。
赵蒙生立马态度上也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化身成为林火旺最忠诚的小迷弟了。
尤其是看着这头黑熊,心里那叫一个蠢蠢欲动呀!
要是能把黑熊连头带皮剥下来,运回京城去,送给自己的母亲,那该多好呀!
“行!你们想要的话,没问题。反正黑熊尸体我留着也没用,你们按市价折合成钱和粮票给我就行。”
林火旺倒是很大方,反正他将黑熊尸体运下山之后,也要费心思找县里甚至是市里的饭店,去兜售熊掌,还不如整体打包卖给这些二代。
“那太好了。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阿旺……师父,你能不能也收下我当徒弟,教我怎么打猎呀!
这一次进山,我是真正领略到深山的危险与可怕。
但同时,我也感受到了大山的魅力,打到猎物的那种极致的爽感。
我想跟你学打猎,请阿旺师父收我为徒……”
说完,赵蒙生居然直接朝着林火旺跪了下来,还磕了一个头。
这立马就把所有人给惊到了!
谁也没想到,一向性格最桀骜不驯的赵蒙生,居然会拜一个之前他看不起的林火旺为师。
着实是让所有人感到意外,甚至包括林火旺,都觉得以赵蒙生这样的性子,肯在自己面前低头认错,就已经很不错了。
却没想到,他竟直接跪地就拜。
一旁的黄小力见状,也不甘落后,同样朝着林火旺跪拜了下来道:“阿旺师父,我也想学打猎,你也当我的师父吧!收下我吧!”
徐小东张大了嘴巴,看着自己从京城带出来的两个“小弟”,居然就如此“轻易”的被林火旺给收服了,相当的难以置信呀!
毕竟,哪怕是他自己,也经常有镇不住这两家伙的时候。
仗着家世和父母的宠爱,赵蒙生与黄小力,可以说是二代圈子里的闯祸王。
据说,赵蒙生的母亲,那位传说中许多红军将领口中的“老大姐”,也正头疼怎么教赵蒙生这么一个顽皮的“逆子”呢!
有人给她出了一个主意,将赵蒙生下放到军队去历练,参军入伍,是磨炼一个男人最有效也是最直接的方法。
只不过,这位老大姐担心军队的条件太过于艰苦,自己的宝贝儿子吃不消,才一直犹豫不决,没有下这个决定。
可以说,在四九城里,赵蒙生这样的顶级二代,除了徐小东从小带着他玩,可以稳压他一头之外。
其他的哪怕是一些家世更好的二代,赵蒙生都不放在眼里。
现在……
竟然会对千里之外长白山脉下,生产大队里的一名守山猎人,如此的心服口服。
说实在的,不仅是徐小东,陈静和许小云全都傻了眼。
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赵蒙生么?
黄小力却是个滑头的家伙,如果是要他率先下跪磕头拜师的话,他可丢不起这个人。
虽然他看到林火旺猎杀虎熊,心中也是无比的崇拜和激动。
但要拜一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林火旺当师父,面子上是无论如何都过不去的。
传回京城去,还不得被那些平常就和他不对付的二代们给笑死?
可现在不同了呀!
赵蒙生都跪了,自己再跟着拜师,一点都不丢人。
“哈哈!赵哥、黄哥,你们俩倒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啊!知道我阿旺师父身上的本事不少,这就拜师学艺了呀!”
钟小军也先是一愣,然后心中便是一阵大喜。
他可是早就拜林火旺为师了,那后入门的这赵蒙生和黄小力,按辈分来说,可不得喊他当师兄了。
但是,林火旺却让他俩快起来,摇头说道:“你们起来吧!我年龄还没有你俩大呢!你们拜我当哪门子的师父呀?起来!起来吧!”
知道两二代背后的家世不俗,可林火旺却是真没想有什么瓜葛。
所以便委婉地拒绝了他们……
可两人倔驴脾气却是立马就上来了,尤其是赵蒙生,指着钟小军就说道:
“这算什么呀!阿旺师父,你都可以收钟小军当徒弟。钟小军也比你大呀!我们俩,你也必须收下。”
说着,赵蒙生还信誓旦旦地承认错误道:“我为之前在县城招待所里,对阿旺师父出言不逊而道歉。阿旺师父,你就大人大量,收下我们吧!”
“就是呀!阿旺师父,我们从四九城来一趟东北可不容易。就像好好学学这赶山打猎的技巧的,你就行行好,带带我们呗!”
黄小力也是言辞恳切。
对于他们这些“好玩”的二代们,你让他们拜一些德高望重的名师学习知识文化,他们嗤之以鼻,能溜则溜。
但你说要学打猎摸鱼,这些有趣的玩意,那他们还真的是来者不拒,不耻下问。
像赵蒙生前几年迷蛐蛐的时候,就向一名八岁的四合院小男孩棒梗求教,惹得其他二代哄堂大笑,赵蒙生却丝毫不以为意。
还引用了先贤的话“达者为师”回怼了他们,甚至因为这句“达者为师”还被好几家的长辈难得的夸了一句。
徐小东也是难得见到赵蒙生,对一件事如此感兴趣。
又想起之前追逐东北虎时,赵蒙生甚至将生死都置之事外,便也替他说话道:
“林火旺同志,其实甭管什么师父不师父的,就让他们俩暂时跟在你身边学学呗!能学多少都是他们自己的天赋问题。
而且,他们也不白学,以后你要真碰上什么麻烦了。就找他们俩,保证能替你解决的。”
“对对对!阿旺师父,你当了我赵蒙生的师父,以后要是有机会去京城,我带你吃喝玩乐一条龙,享受享受当京爷的乐趣。”
赵蒙生立马笑着接话道。
黄小力却更是务实地承诺道:“阿旺师父,我有个堂叔,就在春城担任要职。你若是真遇到什么麻烦,我帮你解决。”
“阿旺师父,要不……你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他们吧!”
与听到这话,钟小军立马扯了扯林火旺的衣服,小声在他耳边说道:“黄哥的堂叔就是黄省长。”
林火旺闻言也是一愣,倒是没想到,黄小力家里和本省的牵扯关联这么大。
最后,综合考虑了一番之后,林火旺还是打算采纳徐小东的建议,对二人说道:
“你们都比我大,也别称什么师父了。想学打猎的本事也可以,跟着我们生产大队的狩猎小队训练几天,看看你们的根骨和悟性再说。”
林火旺这么说,其实也是另一种变相的“劝退”了。
毕竟狩猎小队的训练教程是他亲自制定的,几乎等于后世的特种兵训练的一半强度了。
他可不相信,赵蒙生和黄小力两个二代公子哥,能够在这样的严冬下,坚持每天早上五六点起来,进行如此艰苦的训练。
而赵蒙生和黄小力却对即将到来的严苛训练,毫无所知,反而因为拜师林火旺成功,而立马欣喜地叫了起来。
“哈哈!那这头黑熊,就是我赵蒙生的师父打的了。其实也可以勉强算是,我和阿旺师父一起打的嘛!”
赵蒙生兴奋得要去拖那黑熊尸体,却发现冻僵后的黑熊尸体似乎更重了,他一个人的力气只能勉强拖动一点。
黄小力也是与有荣焉地说道:“老赵!还有我,这黑熊就是咱们师徒三人一起打的。”
然后,他还不忘回头叮嘱了一下陈静几人道:“你们可得给我们统一好口径呀!”
“行行行!你们俩最勇猛,这黑熊就是你们打的,行了吧?”
许小云知道两人那虚荣的劲儿,也是笑靥如花地说道。
同时,她的眼睛余光看向林火旺,高大挺拔,还透露出一股京城那些二代男孩们,不可能具有的一种男子气概。
“唉!不过可惜了。这林火旺再厉害,也只是山里的一个猎户罢了。
在山上呼风唤雨,能和猛兽拼搏。但是下了山,他就是城里人嫌弃的泥腿子。
要是进了四九城,都得被称一声盲流。”
摇摇脑袋,许小云却是很快就将自己刚刚涌上来的一点花痴,给驱逐得一干二净了。
毕竟,在她的眼中,自己未来的丈夫,就算不能才高八斗出口成章。
至少也得是一名地地道道的城里文化人才行,这样才能有共同语言,可以一起吟诵诗歌,欣赏小说散文,感受艺术和人文之美。
要真找一个像林火旺这样“粗鄙”的乡下人,难道以后一辈子和他一起,就住在这长白山脚下,天天靠打猎为生么?
她可不要过这样的生活,这美丽的长白山,来玩个几天就已经够够的了,长住在这里的话,她会疯掉的。
“小云,你发什么呆呀!他们都已经将熊尸藏好了,明天白天再带人过来抬回去的。
我看你刚刚好像一直盯着林火旺看,该不会……你对他有什么心思吧?”
见许小云出神了好一会,陈静在一旁美目流转,取笑她道。
岂料,许小云明知道陈静是玩笑话,却还非常认真地回答道:“小静,你还别说。刚刚有一瞬间,我还真想过。要是嫁给这个林火旺,以后的日子会是怎么样的。
结果想了几秒钟,我就立马彻底否定了。
我许小云怎么会嫁给一个连诗歌文学都欣赏不来的猎户农民呢?”
“猎户怎么了?农民怎么了?小云呀!
你的这种思想要不得的,我爸告诉我,咱新中国的成立,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广大的四万万人民。
而这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农民,我们是吃着农民辛辛苦苦种的粮食长大的。
当初打三大战役的时候,我们的后勤粮草,可都是这些你看不上的农民们,一个个都用手扛肩挑给送上来的……”
陈静同样也很严肃地回应了许小云。
许小云立马就知错道:“小静,我错了!我错了!你误解我的意思了,我真没有看不起农民的意思。
只是,要我自己嫁给一个农民,我就是再喜欢这个人,也是不可能的。”
“那倒未必!”
陈静却是一脸憧憬地反驳了她的话道,“如果是我喜欢的人,我才不管他的身份是农民还是工人呢!
哪怕他就是一个挑大粪的,我也愿意和他在一起。”
“呕……小静,你用不用说得那么恶心呀!还挑大粪的呢!”
许小云立马就被逗笑了。
“小静,小云,你俩在磨蹭什么呀?快走吧!如果脚程快的话,等赶到林家沟生产大队,我们还能补上一觉。”
徐小东在前面催促道。
两女则赶紧背着自己的行李,追了上去。
“你俩聊什么呀?刚刚听到你们笑得那么开心。”
赵蒙生扛着一根虎腿,走在最前面,意气风发地回头问道。
许小云俏皮地说道:“刚刚呀!某个人说,想嫁给挑大粪的工人呢!”
“什么?小静,你怎么还有这种癖好呀!”
“哈哈哈……小云,你尽胡说八道。”
“什么嘛!我说的是真的!是小静刚刚自己说的,如果是她喜欢的人,哪怕是挑大粪的,她也愿意嫁。”
许小云撇了撇嘴巴,边说还边偷瞄了一下走在自己旁边压阵的林火旺。
陈静则是羞红了脸,辩解道:“我是在举例子,告诉小云,真正的爱情,是不应该被身份差距和家庭所禁锢的。”
“这点我同意小静的观点,爱情嘛!就是伟大而神圣的,怎么能被这些世俗的观念和差距,所阻碍呢?”
赵蒙生深以为然,从始至终,他都是一个理想主义者。
“我可不这么认为,至少,差距不能太大,否则根本就没有共同语言嘛!那又如何谈相互喜欢呢?”
黄小力立马就反驳道。
钟小军也加入了群聊,发表意见道:“我觉得嘛!喜欢一个人,也不一定非要占有和得到。只要她能过得幸福与快乐,就足够了。”
“呀!小军,你这境界不低呀!看来是有经历……”
“哈哈!我们这一群都没有谈过对象的人,竟然在这深山老林当中,妄议什么是爱情,真的是又古怪又好笑呢!”
徐小东也开朗地大笑了起来。
……
而林火旺则不语,听着这些年轻的二代们的言谈,也感觉一切是如此的怪诞与荒谬起来。
自己这个四十多年后的人,重生回到1977年,竟然能和这些历史风卷残云下的二代们走在一起,听着他们的高谈阔论。
甚至还有两人要拜自己为师,这一刻仿佛有无数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了起来。
……
下山的路就比较顺畅了,有赵大牛做的双重记号,花费了将近两个小时,他们才从山里摸了出来。
等回到林家沟生产大队时,时间已然是下半夜两点多了。
林火旺并没有把他们带回自己家,而是将他们一行人带到了队部去,那里有两个仓库改装的招待房间。
经常上面有领导视察的时候,偶尔住宿就在里面。
把他们暂时安顿好之后,林火旺才带着赵大牛,用生产大队的推车,将虎皮虎头和那些虎肉,给运回了自己家。
林家院子,这么晚了,里屋的灯还是亮的。
直到听见外面院门打开的动静,屋里的柳茹梦才急忙推开屋门冲了出来。
“阿旺!”
柳茹梦担心了一整晚,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索性就在屋里点着煤油灯,等着林火旺回来。
看到林火旺全须全尾的走进来,柳茹梦再也忍不住,冲过去就一把抱住了林火旺。
“对不起,梦梦,让你担心了。”
抱着怀里的柳茹梦,林火旺也是一阵心疼与感动。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呢?
“柳姐姐,你快看,我们打到了什么?”
在后面跟着的赵大牛,立马将小板车给推了进来。
登时,那硕大的虎头就把柳茹梦给狠狠吓了一大跳。
“东北虎!阿旺,你……你们真的打到了?不愧是我的男人,你真厉害。”
柳茹梦又惊又喜,甚至还大着胆子上前去,摸了摸东北虎皮。
“这虎皮的料子真好,要是制成衣服,肯定很暖和。阿旺,要不我用虎皮,给你改一件里衬吧!”
此刻的柳茹梦满眼都是林火旺。
林火旺却笑着说道:“那可不行,这张虎皮,我是准备送人的。”
“啊?这么珍贵的虎皮,你要送给谁呀?谁这么重要呀?”
连一向大方的柳茹梦,都有些舍不得地说道。
“当然是,我尊敬的岳父大人了。梦梦,明天你和娘把虎皮清理一下,然后就晒干收好来。
等将来哪天咱爸平反了,这张虎皮就是我这个女婿的一点心意。”
林火旺也没有瞒着,直接说道。
柳茹梦一听这话,也是羞红了脸,同时感动地说道:“阿旺,我代爸爸谢谢你。只是,爸也不知道被下放到什么地方去了,什么时候才能平反呀!”
“放心吧!梦梦,这一天,不会远的。”
说着,林火旺一把将柳茹梦给抱了起来,就往屋里走。
同时还不忘抛下一句话给赵大牛道:“大牛!你把虎肉都搬地窖去,然后就赶紧去睡觉吧!刚路上交代你的事,可得记得哦!”
“阿旺哥,你就放心好了。”
赵大牛也是狡黠地一笑,然后便推着小板车往地窖去。
……
屋内,林母、林小雪和赵菊花,本来因为担心林火旺,也没睡安稳。
被他们回来的动静一吵,也全都醒了。
林小雪正想飞奔下去,迎接自己的哥哥凯旋而归,却被自己母亲给一把拉住了手。
“小雪,睡觉!”
娘的声音带着命令。
林小雪却怒不解地说道:“我哥哥回来了,我要去见哥哥。”
“你哥有你嫂子在呢!要你瞎操心?赶紧蒙上被子睡觉,知道么?”林母再次强调道。
“可是,我……”
林小雪噘着小嘴巴,还想反驳,耳朵却听到了隔壁屋子里传来的声音。
“呀!哥哥也太……太辛苦了吧!大半夜出去打完猎回来,还要给嫂嫂治病?”
林小雪不由得心疼起了哥哥来,暗道难怪娘不让自己去打扰哥哥和嫂嫂。
还是让哥哥赶紧给嫂嫂治完病后,好再睡一觉吧!
……
清晨,天都才蒙蒙亮。
赵蒙生等人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睡在队部暖和的炕上,是彻底地松懈了下来。
可是,他还没睡几个小时,迷迷糊糊之中就被人给叫醒了。
“赵蒙生!起床了!”
“黄小力!起床了!”
赵大牛的声音,在他们的耳边响起。
“谁呀!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呀!”
赵蒙生非常不爽地看了一眼手上的表,“这才五点钟,我才睡两个多小时。起来干毛呀!”
黄小力同样有起床气,恼道:“赵大牛!你来这里干什么?纯心找抽是不是?一大早的叫人起来吹西北风么?”
“对!就是叫你们起床吹西北风的。”
赵大牛却是丝毫不怕两人,按照林火旺交代给他的话说道,“我们生产大队的狩猎小组成员,都已经到训练场地开始训练了。阿旺哥说,你们要是还想跟他学打猎的话,就马上起来,和狩猎小组的成员一起训练。”
“什么?这么早起床训练?要死了呀!当兵也没有这么苦吧?”
赵蒙生瞬间就清醒了过来,看看赵大牛,又朝着外面看去。
果然看到狩猎小组的五十名青壮,已经开始在队部的空地上,开始今天的早训了。
“老赵,我们再睡会吧!实在是太累了……”
黄小力打了一个哈欠,便又躺了下去。
可赵蒙生却只是犹豫了一秒,然后立马掀开铺盖从炕上跳了下来。
“不!我赵蒙生说过的话,就要做到。我要跟阿旺师父学打猎,那这点苦算什么?”
说完,还特地踹了床上的黄小力一脚,叫道:“老黄!赶紧起来,别让东北老乡们,将我们两个京城爷们给看扁了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