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荞麦骑着摩托车,李路伏在她背上,李兵坐后面扶着他朝乡医院飞驰去。
李兵在后面朝前面的孟荞麦喊着说:“我哥身体跟铁打的似的,怎么忽然发高烧了,还昏迷不醒,这蹊跷呀!”
孟荞麦也心慌意乱,她知道,他突然病了跟自己有关系。
到了医院,大夫直接给打上吊瓶了。
孟荞麦怕周大姐担心,就和李兵说:“兵子你回去吧,和你大娘说一声。不然她等不及去厂里找不着人就急坏了。”
李兵说:“那我回去说我哥突然病这么厉害,大娘肯定吓坏了非过来不可。”
孟荞麦说:“你别说这么厉害,就说发烧了来医院那点药,饭也不回家吃了,在乡里饭馆吃点。
反正你哥在厂里住,今晚上住院她还以为住厂里了呢。
对了,和你大娘说,我草编厂明天紧着走货,今晚上赶活,我得去厂里盯着不回家睡了。”
李兵就答应了,他看看昏睡的李路说:“那我就先回去了姐,一会我再过来。”
“不用过来了。”李路忽然说话了。
孟荞麦一喜,抓住他那只没打吊瓶的手问:“你醒了!”
李兵也惊喜地蹲到他床头叫:“哥,你可醒了,刚才可把我和荞麦姐吓死了。”
“回去。”他语气威严。
李兵吓得差点敬个军礼,他立刻应:“我这就走哥。”
李兵走后,孟荞麦对着李路轻声说:“对不起。”
李路没有睁开眼,哑声说:“我渴了。”
“好,这就去给你弄水来!”孟荞麦急忙起身。
但手却被他抓着不放。
她弯下腰,温柔地在他耳边说:“你放开我才能出去给你找水喝呀。”
他说:“赶快回来。”
孟荞麦鼻子酸了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他才缓缓松开了她的手。
孟荞麦端着热水回来了,还有大夫开的药。
他喝水却不吃药,说他从来没吃过药。
孟荞麦哄他,“谁都不喜欢吃药,可是你病了呀,必须得吃。”
他摇头,“我的病药医不好。”
孟荞麦垂下了头,小声哄他:“病都病了还嘴硬,听话,把药吃了,不然我不理你了。”
他当真了,伸手抓住她的胳膊,抓得她肉都疼了。
她忙说:“我逗你的,我逗你的,我怎么会不理你。你听话,吃药。”
李路张口了嘴,孟荞麦松了一口气,把药喂他吃下。
他缓缓睁开了眼,看着她说:“你要我吃,就是毒药我也吃。”
孟荞麦心疼了一下,说:“别胡说,我怎么会让你吃毒药呢。”
李路眼睛不知道是发烧烧红了,还是忽然眼红了,他说:“我要是失去你,比吃了毒药还痛苦。”
孟荞麦强忍着眼泪,手轻轻覆上他的额头,说:“李路,别这样,我真的配不上你,放下我,再找个优秀的女孩,我祝福你们。”
李路松开了她,把头别向里侧,说:“你回去吧。”
孟荞麦知道自己伤害到他了,就说:“咱不说这个了,你还没吃饭,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李路语气冷了,“不用,你回去吧。”
孟荞麦能感受到他的难过,她眼圈红了,哄他:“你还打着吊瓶呢,我怎么能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听话,想吃什么和我说,我去买。”
“不吃。”他赌气说。
孟荞麦犯难了,他病这么厉害,不吃东西哪行。
只好给他画饼:“我们的事以后再说,来日方长呢。”
他别过头不看她,也不理她。
孟荞麦去扳他的肩,嬉笑地哄:“路,听姐姐的话哈,说想吃什么,姐姐去买。”
“你是谁的姐姐?”他猛地转过头看着她低吼。
孟荞麦笑了,“看看,看看,这一下子有劲了,我看你病已经好,针也别打了,回家吧。”
李路板着脸说:“跟你没关系,你走你的就是。”
“哎,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我好心来照顾你,你不领情罢了还恶言恶语的。”孟荞麦叫。
“你的情太贵了,我领不起,你还是走吧。”
孟荞麦佯装生气了,“好,走就走,省得在这受气。”
说罢挎起包“咚咚咚”走出病房。
她每一步都踩在李路心上,听着那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李路心碎了:你还真走啊……
孟荞麦自己也没吃饭,这会也饿了,她就也不问他了,自己想吃什么就去吃,回来给他带就是了。
反正他根本不挑食。
孟荞麦骑上摩托车去了街上,去了一家面馆,要了一碗肉丝面,匆忙吃了,又要了一碗带走,还从旁边烧鸡店买了一只烧鸡带着返回医院。
医院里的李路孤零零地躺在床上,看着吊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落下,差点流出伤心的眼泪来。
他后悔刚才把孟荞麦气走了,他可怎么独自熬过这漫漫长夜呀!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脚步声响起,他以为是护士的,没有睁眼。
忽然,他闻到了饭香味,虽然饿还是没睁眼看,心里苦啊,没食欲。
“吃吧,肉丝面,烧鸡。”耳边是那熟悉的声音。
他猛地睁开眼,看到孟荞麦那张秀丽的脸看着他。
“你不是走了吗?”
“我走了谁看着你?快坐起来吃饭,不然我真走了。”她动手扶他坐起来。
这回李路也不赌气了,听话地任由她扶他坐起来,他伸手去接碗吃面,她却板着脸说:“你不方便,我喂你吃。”
她给他撕了一条鸡腿递到手里,然后,端着碗坐在他床头,一口一口地喂他吃面条。
李路从记事起还是头一回被喂,但他居然没一点尴尬,只有幸福和依恋。
孟荞麦喂着面条嘱咐他:“别光吃面,吃鸡腿,一只烧鸡吃完哈。”
李路饭量大,吃一只烧鸡小意思。
他则问:“你吃的什么?”
孟荞麦答:“也是肉丝面呀,我吃过就给你要了一碗带过来了。”
李路把鸡腿送到她嘴边,“你也吃。”
孟荞麦躲开:“我吃饱了。”
他盯着她问:“是不是我咬过的就不吃?”
孟荞麦否认:“不是,我吃饱了。”
“我看就是,别不承认了。”他把鸡腿拿开。
孟荞麦看着他一脸伤心的模样笑了:果然男人就是孩子。
她只好说:“我吃好了吧?”
说罢咬了一口他手里的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