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广跟着打圆场:“淑华是听说裴都督饮酒过度,在容光殿小憩,担心他的身体,所以才想要过来探望一下。”
淑华偷偷使眼色,想要告诉他床榻之上的人根本就不是裴忌!
偏偏李广不懂得,还一个劲儿的将话题往裴忌身上靠。
圣上扬眉一挑,沉沉出声:“哦?是么?裴爱卿在哪?”
李广满意一笑,跨步上前,一把掀开龙纹图案的锦被,正要斥责裴忌有失体统的时候,双瞳陡然睁大!
“这,这……”
是一个太监模样的男子正昏昏睡着。
他愣住了。
不是裴忌?
可他一直都守在容光殿外,裴忌他……是如何离开的?
淑华不想父皇降罪,急急忙忙解释:“父皇,儿臣跟皇兄亲眼所见裴忌走近容光殿的,绝无可能看错!”
“看着他走进容光殿又如何?”圣上俯身坐下,手中摩挲着龙椅上的鎏金龙纹,淡淡问:“你们,是想告诉朕,裴忌私自在容光殿内歇息,犯了朕的大忌?还是有其他的图谋和安排?”
李广一急:“父皇,儿臣绝没有那么想!”
“没有?倘若没有,平白无故将朕叫来容光殿做什么?”他的脸已经沉了下来,冷冽的语气不难听出情绪。
“儿臣,儿臣翻阅一些文书卷宗,有些地方看不太懂,所以才想要请父皇为儿臣讲解一二!”纵使李广存了私心,在圣上面前也不敢露明。
淑华怕他被责罚,也跟着解释:“兴许皇兄只是好久没有跟父皇相处,想要跟父皇多待一会儿……”
“咣当!”
青花瓷器被摔碎在地。
惊得淑华身子一颤,不敢抬头去看父皇。
“朕的好女儿,还真够忙的。”
几秒前还在寿康宫指点风云,现在来到容光殿帮着解释。
淑华咬着嘴唇不知如何回答。
“裴忌在御书房里,你们若有事找,朕可以人他过来。”圣上冷冷道。
李广满脑子问号,他没有离开容光殿外一步,人究竟是怎么离开的?
圣上扫一眼淑华的赤脚,还有慌乱穿着不平整的外裳,轻轻摇头:“在这宫里,还没有朕不知道的事情。你们那些拙劣的技巧,连台面也上不了,何必浪费时间?”
李广垂着脑袋,双手紧紧握成拳头,看起来有些不服气。淑华也不知该如何反驳,纵使父皇疼爱她,可在这时,万万不能顶嘴。
“行了,闹一大宿,你们不累朕也累了,各自回宫休息吧。”
圣上起身,当即便要离开容光殿。
可在下一秒,李广质问的声音响在身后。
“父皇,您厌恶儿臣吗?”
圣上回过头来,不明所以。
淑华忽然有一种的预感涌出来,与此同时,福公公偷偷给她使眼色,想要劝阻李广说接下来的话。
他们好像都已经猜到了内容。
“既然不厌恶儿臣,为什么要如此羞辱儿臣?”李广嘲弄的笑了笑,无力般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听闻此话,圣上展目望着他,犀利的眼神里自带着一股威严,让旁人不敢直视。
本来要离开的步伐也因此停下,缓缓问:“朕做了何事羞辱你?”
李广苦笑:“儿臣是母后所出的嫡长子,是胜券在握的未来太子,可父皇您为什么迟迟不肯立儿臣为太子?还任由,任由李昭那等私生子嚣张回宫,羞辱儿臣?”
李昭的生母只是个默默无名的女子,跟母后比起来,天差地别,父皇却对他爱惜有加,百般荣宠!
而他除了顶着虚无的嫡长子称号,还能有什么用处?
圣上的眼眸微眯,神情也变得越来越危险:“皇位之争素来如此,你是朕的儿子,李昭也是朕的儿子!既然同为皇室血脉,朕如何狠心让他流浪在外?还是说,在你看来,储君之位你势在必得,只要有人想要跟你相争就是错误?呵,朕从来都没有想错,你确实历练太少了,将来就算朕将皇位交给你,就这副怯怯弱弱的样子,能成大器吗?”
“儿臣……”
“朕每日批阅各种公务,已经很累了,没工夫在这里听你打感情牌!你若有心明志,做些实事,远比那些勾心斗角的计谋有回报!”
冷冰冰的斥责结束以后,明黄的龙袍毫不犹豫的离开了容光殿,没有给李广回答的机会。
李广泄气的靠在椅子上,失去了所有反驳的力气。
“皇兄……”
淑华上前查看,见到他气馁的模样,柔声安慰:“皇兄,父皇说话是有些重,咱们做儿女的,要多忍让些。”
“忍让?”李广嗤笑:“大皇子三个字,与我而言是个笑话。”
“怎么会?父皇心中是有你的,否则不会苦口婆心说那么多……”
“淑华,我不打算争皇位了。”他喃喃道。
淑华愣住,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从候选人中退出是不可能的事情,不仅仅是她,还有母后那边根本也不能同意!
“我打算……”
抢!
最后一个字说完后,李广阴沉沉的笑了起来。
当了那么多年的大皇子,如若到最后,储君之位没有落在他身上,岂不是个笑话?
他绝不可能成为笑话!
“皇兄你。”
淑华嘴唇一动想要劝说,但是迟迟没有开口。
因为她心里明白,无论是母后还是皇兄的任何决定,她都没有能力更改。
所以,只有赞同。
“皇兄,你对付李昭,我对付沈鸢,我们都有一个仇人。”
听见她的话,李广邪恶的笑了。
不,他还有一个仇人。
是父皇!
容光殿外的走廊上,李昭与夜色融为一体。
想起李广的话,不自觉冷笑出声。
抢?
那就看,谁抢的过谁?
御书房。
裴忌的额角依旧有些发疼。
方才酒意上头之时,还没到容光殿内,他便与人调换身份,随后才来到御书房内跟圣上会见。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很快圣上出现。
见他面色不悦的坐在龙椅上,不知想到什么,气呼呼的问:“你说说,朕对李广真的很差劲么?”
“皇上何出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