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远和沈厂长制定好计划,又商讨一番研究所的发展。
直至天黑,贺远才回到了大杂院。
周末草草过去,贺远买自行车的计划也只能搁置。
等天空再次泛起鱼肚白,整个大杂院又吵闹起来。
一大爷终于逮着贺远人影,赶紧跟他说中秋节聚餐:“我们大杂院有个习俗,中秋的中午聚在一起吃餐饭,一人出五毛钱和一斤粮票,你觉得可以吗?”
看他微微皱眉,像是不太想参加这样的集体活动,一大爷赶忙补充,“小清也会参加的。”
贺远掏钱。
一大爷笑着接过,又道:“我到时候给你们安排到同一桌去。”
他一副‘我懂’的表情,背着手喜滋滋离开了。
陈清懒洋洋的晃悠着要去上班,见到一大爷笑得满脸都是褶子,笑着问:“一大爷,干嘛呢,那么乐呵。”
“捡钱了。”
“哪呢,我也要。”
“去去去,快上班去吧,我都知道你总是踩着点到机械厂。”
“我那叫准时。”陈清傲娇的一扬下巴,“你不懂。”
一大爷哭笑不得。
贺远从大杂院出来,跟她并排往前走:“你中秋要来大杂院吃饭?”
“对,我明天还得参加满月宴,中秋节中午在大杂院吃,晚上在小院请塔莉娅,机械厂又不放假,忙得很。”陈清的话一顿,漫不经心的问:“塔莉娅他们来的那天晚上你要不要来?”
贺远闻言,微微扬了下眉毛,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来,眼眸一下子染上笑意,“好。我需要准备什么?”
“贺羽翔都列好过中秋节要买什么的清单了,你到时候帮忙做饭吧。”
这几天贺羽翔同志都准备凌晨六点去供销社蹲守抢东西,陈清十分敬佩。
贺远颔首。
两人慢悠悠的走着,嘴角都挂着笑意,时不时搭一句腔,十分舒适,恍惚间,便到了机械厂。
贺远看着机械厂大门有点不爽。
保卫科的人看到陈清喊道:“陈组长,三十秒!”
“来了。”陈清笑着朝贺远摆摆手,“我得拿全勤呢,走了。”
贺远微怔,轻笑了下。
保卫科的人瞧见贺远和陈清一起来机械厂,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贺远看着陈清冲向厂委,笑容收敛,往研究所走去。
原本想打探消息的把保卫科科员都把嘴巴闭上。
虽然陈组长和贺研究员都属于顶顶好看的类型,但陈组长要感觉亲切不少,贺研究员整个人都淡淡的,职位又高,他们都不敢招惹。
贺远来到研究所后,跟毛副所申请提早下班。
毛副所批准。
最近他的确辛苦了。
想稍微休息休息也是正常的。
贺远到下午四点来到后勤部找杨主任拿到自行车票。
杨修瑾最近太忙,都没心思私事,乍然间看到贺远,他又想起了陈清,眼中闪过一道嫉妒之色,“贺研究员这是要买自行车啊?”
贺远颔首。
余光注意着他桌底下。
在发现杨修瑾所作所为,他便从家里私藏着的器材柜深处取出朋友自制的录音装置。
原本是用来监测实验设备噪音的。
一个巴掌大的木盒,里面装着麦克风、电池和一小卷电线。
监测设备没用上,被他用来监听杨修瑾了。
麦克风正好对着办公桌方向,电线沿着桌腿向下,藏在老旧地毯的褶皱里。
趁着杨修瑾去拿票的空隙,贺远将录音设备拿回来。
杨修瑾把票给他:“贺研究员真有钱。”
“比不上杨主任。”
贺远起身离开。
丝毫不拖泥带水。
杨修瑾气得胸口疼,之前看他和陈清说话都是正常人,离开陈清之后,看谁都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真想弄死他!!!
叩叩叩——
有后勤部工作人员进来:“杨主任,中秋放映电影的放映员说设备出现故障了,拜托你找人帮忙修一下。”
“不早说。”
杨修瑾懊恼。
早一点他喊贺远去干!
该死的,又少了一个折腾贺远的机会。
害得他得拉下脸去请那些高傲的老师傅。
“走吧,我去看看。”
他为了中秋忙得晕头转向,晚上还得熬通宵。
中秋前一天凌晨可是要把大批木仓送走的。
贺远没管木仓。
事情交给沈厂长了,这是他该操心的事,贺远只想知道黄金在哪。
录音设备滋滋啦啦的,话语也断断续续,他还得屏息凝神去听。
除了日常的对话,贺远最关注的还是杨修瑾压低声音说话的内容,一般这个时候,他就得做‘正事’了。
隐隐约约之间,贺远听到‘竹林小院’‘老地方’这些笼统的字眼。
“竹林?”
贺远思索片刻。
市内有竹林吗?
贺远翻墙去找贺羽翔。
贺羽翔刚躺下就被吵醒,死鱼眼看着他:“你再喊我起来,我告诉我小姨你翻墙。”
贺远熟练的给他一块钱。
贺羽翔迅速将一块钱揣兜里,收敛神色问道:“什么事?”
“你知道哪里有竹林吗?或者你知不知道谁比较了解市内情况,最好弄来一份地图。”
“竹林?”
“嗯。”
“之前我外公为了省钱去竹林看竹子打家具,我跟着去过,很偏。”贺羽翔想了想,“你要干嘛?”
贺远:“三十斤黄金有可能在那里。”
贺羽翔眼睛登时瞪圆了:“真的假的?”
他赶紧补充:“那可是我小姨的嫁妆,你要是拿到了,可得给她。”
“你小姨嫁妆?”
这小子。
还在编!
言之凿凿的样子,不去当骗子真是可惜了。
贺羽翔绷着一张小脸严肃点头:“我可以带你去竹林。”
“那走吧。”贺远带着他翻墙,离开小院之后才问:“你小姨不会发现吧?”
“不会。走吧。”
“等等。”
贺远去背上他自制的三十斤黄金。
两人往竹林走去。
他们担心了陈清,但没有担心毛毛!!
毛毛一个翻身,贺羽翔不见了,他以为贺羽翔去上厕所,没管,但他等了很久很久,贺羽翔还是没回来,他惊出一身冷汗。
下床时腿都软了,都顾不上穿鞋,砰砰砰地拍打着小姨的房门,哭嚎道:“小姨,贺羽翔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