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毛吐了吐舌头,乖乖闭上了嘴。严武只是回头冷冷地瞥了丁四一眼,这一眼如同一把冰刀,吓得丁四浑身一激灵,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只能尴尬地挤出一丝笑容。严武没再多理会他,脚步轻盈地紧紧跟在杨峰身后,那双锐利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丁四还不死心,刚想张嘴说话,杨小毛赶忙制止:“别废话了,快走,再啰嗦真要挨抽了。”两人赶忙加快脚步,匆匆往前赶去。
很快,队伍来到了镇子外。只见两座碉堡分立两侧,形成交叉火力,碉堡顶上的探照灯来回晃荡,光线在黑暗中肆意扫动。此时,负责操作探照灯的伪军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嘴里低声咒骂着:“这附近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你们倒好,都跑去睡觉了,留老子在这儿喝西北风,去他妈的!”说罢,他索性不再管那探照灯,直接躲到一旁,靠着碉堡的墙角坐下。
碉堡之外,是一片一览无余的开阔地。鬼子狡猾至极,在这200米的范围内,不仅严禁新建房屋、种植庄稼,就连原有的几座房屋,也被拆得片瓦不留。他们这么做,无非是为了能更方便地观察四周,掌控交通要道。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交通壕纵横交错,上面还围着层层铁丝网,挂满了各种障碍物。两座碉堡相互呼应,形成了致命的交叉火力网,在这200多米的区域内,简直如铜墙铁壁一般,哪怕是一只飞鸟,也绝无飞过的可能。左边碉堡的顶上,一架探照灯正不知疲倦地来回晃动着,灯光划破黑暗,令人心生寒意。
潘月明看到眼前的场景,暗暗倒吸了一口冷气。出发前,任务早已分配妥当,如今已提拔为排长的徐四,正带领着两个爆破小组,在外面严阵以待。潘月明靠近徐四,压低声音说道:“看见了吗?鬼子戒备如此森严,想炸毁碉堡可不容易。你们那两个小组都准备好了吗?”徐四接过潘月明递来的望远镜,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儿,神色郑重地回应道:“营长,您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潘月明接着叮嘱道:“一定要格外小心。你瞧,鬼子的铁丝网上不仅挂着空罐头盒,还有手榴弹,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徐四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探照灯的灯光闪向一旁,徐四手一挥,6个人的爆破小组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每人手持钳子,如猎豹一般,悄无声息地分头向碉堡方向匍匐前进,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这个伪军百无聊赖地摸出一支烟,慢悠悠点着后深吸一口,烟雾从他口鼻缓缓逸出。他惬意地吞云吐雾,末了将烟头狠狠踩灭在脚下,紧接着,张大嘴巴打了个悠长的哈欠,困意如潮水般将他席卷。或许是觉得四周一片安宁,没什么好防备的,他抱着大枪,眼皮越来越沉,没一会儿便耷拉着脑袋打起盹来,身子还时不时轻轻晃动。
就在他陷入昏沉、全然放松警惕之时,夜幕中,几条鬼魅般的黑影正悄无声息地朝着碉堡快速爬来。
黑影们动作轻盈,缓缓分成两拨,分别朝着两座碉堡匍匐前进。他们来到交通壕边,熟练地用钳子绞开铁丝网。
西边的碉堡由徐四带着几个弟兄负责拔除。月色如霜,他猫着腰,双手极其小心地拽开铁丝网,压低声音,话语里满是警惕与愤怒:“都警醒着!鬼子太不是东西,铁丝网上挂着吃剩的罐头盒,有些地方还偷偷绑着手榴弹,稍有疏忽,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身旁,黑子和徐四的弟弟徐武屏气敛息。黑子身形精瘦,像一只敏捷的山猫,抱着炸药包,顺着徐四拉开的缝隙,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徐四紧紧拽住铁丝网,肌肉紧绷,双眼紧盯碉堡。徐五也抱着炸药包,身影如鬼魅般,紧随其后摸进碉堡周边。
两人默契十足,分别将炸药包安置在碉堡两侧。点燃导火索的瞬间,火光映红了他们年轻坚毅的脸庞。紧接着,二人如同离弦之箭,迅速钻出。徐四见状,转身顺着交通壕,弓着身子,朝着一侧拼命跑去 。
两分钟后,“轰!轰!”两声巨响接连响起,如同闷雷在夜空中炸开,两座碉堡瞬间被强大的爆炸力量掀上了天。每个碉堡里原本驻守着5个鬼子和十几个伪军,在这突如其来的爆炸中,瞬间化为齑粉。爆炸产生的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夜空,也拉开了这场战斗的序幕。
潘岳明猛地站起身,高高举起驳壳枪,扯着嗓子大喝一声:“冲!”刹那间,战士们如离弦之箭般迅速向前冲了进去。
镇子里的鬼子被这两声巨大的爆炸声从睡梦中惊醒,一个个慌慌张张、连滚带爬地起身。这支鬼子小队的负责人是少尉长门丁,他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蹬上鞋子,这时一个鬼子匆匆推开门冲了进来,气喘吁吁地报告:“长门少尉,镇子口那边传来剧烈爆炸声,看样子是支那军人来袭了!”长门丁一边慌乱地系着裤带,一边大声下令:“组织反击!”
伪军连长黄麻子只套了件军装,头发乱糟糟的,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带着几分胆怯说道:“长门少尉,这黑灯瞎火的,情况都还没摸清楚呢,咱们要不先撤吧?”这话瞬间让长门丁变了脸色,他怒目圆睁,大声骂道:“八嘎!赶紧去组织你的部队给我反击,再敢说这种话,我立刻毙了你!”黄麻子吓得一哆嗦,连忙应道:“好,好,我这就去组织部队。”说完,他转身就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破口大骂:“都他妈赶紧起来,这么大的爆炸声都听不见吗?”那些伪军睡眼惺忪、晃晃荡荡地从各自屋子里跑出来,站得歪七扭八,毫无纪律可言。
相比之下,鬼子的行动要迅速得多。很快,40 多名日军便已排好队,手里紧紧握着武器。长门少尉猛地大喝一声:“出发!”伪军们则稀稀拉拉地跟在他们后面。
当鬼子刚走到十字街时,就看见对面一群人冲了过来。双方几乎同时发现了对方,瞬间就地趴下,展开激烈射击。鬼子那边的火力也十分凶猛,掷弹筒、轻机枪不断喷吐着火舌。鬼子的机枪手射击精准,我方这边很快就出现了伤亡。
神枪手梁才林稳稳瞄准鬼子的机枪手,果断扣动扳机。刹那间,敌方机枪哑火。一旁的副射手见状,急忙拽过机枪,刚打出两发子弹,梁才林眼疾手快,又是一枪精准射出,副射手应声倒地 。
鬼子的几个掷弹筒手迅速察觉到梁才林所在方位,立刻操作掷弹筒开火。梁才林见势不妙,飞速躲到墙角。“轰隆轰隆”,两颗榴弹在附近炸开,强大的冲击力让三四个战士不幸负伤。
这一幕可把铁柱彻底激怒了,他紧握着机枪,不断进行点射,复仇的子弹呼啸而出,给鬼子造成不少伤亡。我方后排的迫击炮手也迅速调整,对着鬼子和伪军猛烈炮击。一枚枚炮弹精准落入敌群,瞬间掀起一片血雨腥风,大量敌人倒下。就连鬼子的长门少尉也被一块弹片击中胳膊,疼得他惨叫连连。
眼见中国军队攻势如此凶猛,伪军们吓得纷纷掉头逃窜。长门少尉无奈,只能声嘶力竭地大喊:“撤退!撤回军营固守!”鬼子老兵确实训练有素,他们交替射击,相互掩护,有条不紊地向军营退去。
潘月明见状,立即指挥部队紧追不舍,死死咬住敌人。在追击过程中,不断有鬼子和伪军倒在战士们的枪口之下。战士们冲上前时,对那些负伤的敌人也毫不留情,全部消灭。
然而,鬼子和伪军很快便退入了军营。这军营宛如一座坚固的地堡,四周布满枪眼,易守难攻。一时间,我方部队竟奈何不了他们。潘月明气得满脸通红,大声下令:“迫击炮,给我狠狠地轰!”几枚迫击炮弹呼啸着飞进军营,虽造成了一定伤亡,但战士们依旧难以突破防线。
杨峰一直在旁冷静观察,此时他迅速做出判断,说道:“把那几张八仙桌搬过来。之前没用到,现在用它们掩护战士去爆破!”潘月明一听,瞬间想起还有4张八仙桌闲置着,于是立刻命令两组战士抬起八仙桌,朝着敌军军营进发 。
战斗伊始,那些躲在后方的战士们,内心都七上八下的。毕竟,谁也无法确定绑在桌子上的三条湿棉被,在关键时刻究竟能不能派上用场。谁料,就在鬼子的机枪疯狂扫射而来时,那看似简易的“防护盾”竟稳稳当当,毫无破损迹象。藏在桌子后面的战士们瞬间欣喜若狂,行动速度也陡然加快。
“机枪射击,抓紧掩护!”潘岳明扯着嗓子大声喊道。与此同时,迫击炮也接连发射,在鬼子阵前腾起大股大股的灰尘,为己方战友提供了有力的掩护。
长门少尉突然瞧见对面有两团黑乎乎的东西快速逼近,却怎么也看不清究竟是什么。步枪和机枪的子弹打上去,竟如同泥牛入海,毫无效果,他顿时紧张得头皮发麻,声嘶力竭地叫嚷着:“加强火力!他们想用炸药包!”不得不说,这鬼子军官倒也机灵。
刹那间,鬼子们慌了神,可他们此刻在据点内射击,手榴弹和掷弹筒这类武器暂时派不上用场。只要稍稍在墙头露出脑袋,立马就会被我方神枪手精准击毙。
终于,那承载着希望的八仙桌一路“披荆斩棘”来到了墙下。后面的战士瞅准时机,猛地将几颗手榴弹顺着围墙扔了进去,瞬间,据点内传来一片惨叫。紧接着,战士们迅速把炸药包放置在墙根底下,果断拉掉拉环。随后,又有几个战士扔出两颗手榴弹。趁着这间隙,众人迅速向后撤离。
“轰隆”一声巨响,西面墙边的炸药包率先爆炸,坚固的围墙瞬间被炸出一道长达10几米的豁口。紧接着,另一边的炸药包也轰然起爆,同样炸开了一个十几米宽的口子。这两轮爆炸下来,鬼子们顿时死伤惨重。
“冲!”潘岳明发出一声怒吼。刹那间,他带领的3营如猛虎下山般,从西边的口子迅猛地冲了进去;而杨大力率领的1营,也从东面的口子奋勇杀进了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