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起。
江月跟周颂年就陷入了冷战状态。
说是冷战,其实也并不完全准确,因为他们有时候也会热战。
比如江月有时候会忍不住拿枕头去捂周颂年的脸。
而周颂年也会在江月太闹腾的时候——一般是她闹着要找情夫,并且要求他帮忙——忍不住把江月按在腿上揍一顿。
并要求她自己报数,甚至不许她哭。
“哭一次就加三下。”
周颂年笑声在江月听来,犹如恶魔奸计得逞时发出的奸诈笑容:“宝贝,现在是第几下了?”
“错了,月月,你是故意这样做的……对吗?”
“虽然很可爱,但乖女孩太调皮也会令人觉得困扰,月月……嗯,怎么又哭了?”
而江月则是忍气吞声,最后忍无可忍,“周颂年,你给我等着!”
周颂年自然等着。
毕竟她半夜拿枕头捂他的脸,被抓到不是一次两次。
只要当场没死,接下去就是令人愉悦的惩罚时间。
愉悦到让他不知道江月是不是故意的,调皮的坏女孩,最喜欢玩吃一堑吃两堑吃三堑的小套路。
周颂年自认对她宽宏大量,极尽溺爱,怎么能不满足她的小心思?
但在江月眼里,他就是个老谋深算的阴险中登。
因为她发现整个别墅内所有原本能挪动的陈设都加了配重,原本被粘在台面上的东西,更是重新不知道添了多少遍胶水。
以至于她现在既拔不出花瓶,也抬不起床头柜了。
更别提那些什么西餐刀,这类锐器,都被磨了一遍,钝到跟假牙似的,切肉都难。
“真讨厌!”
江月把西餐刀往盘子上重重一搁,敲击声有些刺耳。
周颂年矜持地擦了擦唇角,他的餐刀倒是好用的。
“又怎么了?”
周颂年浅笑着开口:“小姑奶奶,今天又是什么不如你的意了。”
装相。
江月磨了磨后槽牙:“肉太韧,吃不下。”
周颂年笑着说:“你是牙口不好,只适合吃软饭。”
言下之意,都吃软饭了,怎么还能让金主带着去找情夫。
那多没有职业道德。
江月就没有,她不止软饭硬吃,还要给金主脸色,抢金主的盘子。
或者说金主,不对,是周颂年。
他跟身边站着的工作人员说了些什么,没过多久,江月面前又摆上了一盘牛扒,以及杯装在锡杯里的酱汁。
胡椒、戴安娜、以及她最喜欢番茄酱汁。
“都是切开的,宝贝,你不想切,可以提前告诉员工,而不是在这里发脾气。”
他温声劝阻。
江月不搭理他,想转身就走,但又觉得不能因为周颂年几句话,她就不吃饭饿肚子。
忍气吞声吃了个半饱。
江月朝周颂年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离开了餐桌。
从那天起,江月就知道对付周颂年,热暴力是不管用了。
因为他似乎有点奇怪的……癖好,被她欺负了也没什么弱势的模样,反而还会反过来配合她,然后玩一些奇奇怪怪的玩法。
江月不觉得很讨厌,他们在xp上面出奇的合适。
毕竟以她的性格,要是不吃这一套,早八百年前就造反了。
但这也是周颂年的讨厌之处!
这个男人恐怖如斯!
这肯定是他的心机!算计!邪恶的资本家!
热战结束。
江月开启了新玩法。
她开始对周颂年进行冷暴力。
每天都把他当成空气,周颂年跟她说话她不理,问她事情她当没听见,故意逗她她就用“你真无聊”的眼神看着他。
甚至偶尔到了半夜,偷偷溜到其他房间,然后打一晚上电子游戏,看着周颂年早上起来满世界着急找人。
最后等他慌到不行,才走出来,轻飘飘地说一句。
“你闹什么?真烦人。”
甚至连做恨,她都跟死鱼一样……
好吧,这个失败了。
因为周颂年确实有点东西,有得是力气跟手段。
只要他想,确实能逼得她一整晚跟他说好听的话,哭哭啼啼叫他几个他特别想听的撒娇称呼,以及为白天冷落他的事情道歉。
最后江月总是累到厥过去,被周颂年抱着去洗澡,然后一整晚被他锁在怀里,枕着他的胸膛,听他的心跳声。
她有时候甚至能看到,抚摸到他车祸时接骨留下的伤疤,还有他们两个三个月前联手捅出来的,在他接近心脏的那几根肋骨处的浅白色缝合痕迹。
她在夜晚,会严丝合缝地镶嵌在他怀里。
仿佛她生来就是他不可分割的部分。
但到了白天。
江月故态复萌,依旧把他当成空气、泡沫、讨人嫌的丈夫,以及在他身边装成木偶跟死鱼。
周颂年起初还能维持着温和的表象。
但日子久了,他便愈发沉默起来。
甚至开始疑神疑鬼,觉得她跟工作人员勾结,暗地里开始大排查。
夜里情绪失控,过分之后又揽着她道歉,问她:“你有哪里不舒服吗?月月,跟我说说吧。”
江月皱着眉,闭着眼,看都不看他。
周颂年只得又做了一遍恶事,逼得她不得不开口。
他低声说:“你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跟我说话了。”
江月没听见,因为她又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