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派彦卿回到云骑军中,替自己慰问那些参与了与反物质军团和药王秘传战斗的云骑军。
他自己则瞒着医士们,想要偷偷溜出丹鼎司回神策府参与天将会议。
可当他翻越丹鼎司的高墙时,却遇到了一个意料外的人,仿佛早在等待着他。
“嗨,景元。”路岩靠树下对景元招了招手,他嘴角含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没想到堂堂罗浮将军也会有这样的一面啊。”
“我还以为你忙着和黑塔女士约会,没空来看望我呢。”景元翻身下墙,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后说。
“黑塔把我甩下了,不然真会像你想的那样忙着约会。”路岩自嘲地笑道,“这么快就恢复好了?”
景元摇了摇头,只是笑着说:“没恢复好又如何呢,罗浮六御空缺大半无人坐镇,一大堆事等着处理,还有一场必须我参与的重要会议在等着我。”
路岩收敛了笑容,听到这些后,就连他都感到头疼了起来,不禁为景元生出一丝同情。
“唉,谁叫我天生劳碌命呢。”
景元叹了口气,走到路岩身旁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继续向路岩的身后走去。
“先告辞了,等我处理完,我们再聊聊。”
他真不能多待了,不然元帅和其他将军可要等急了,到时候怕是直接杀向罗浮来了。
那太可怕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景元要叛变呢。
“等等。”
景元没走多久,被身后的路岩叫住。
“还有何事,我真的很急。”景元回头问道。
他见到路岩犹豫了一下,然后又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向他问道:“不要紧吗,那个会议……是向你问责的会议吧?”
原来是这事啊。
景元看得出来这是路岩在关心他,也是,统领那么多筑城者的路主席,怎么可能看不出来那个会议对他的危险性。
可他违反了联盟律法是无可辩驳的事实,哪怕这是能绝对消灭敌人的最好办法,也无法指望联盟能对他网开一面。
他只求无愧于心就好。
于是,景元摆摆手说:“没事,不用担心我,联盟不会过于苛责我什么,应该主要是商量怎么感谢你的帮助。”
路岩对于景元的回答并不满意,他摇摇头严肃说道:“你骗不了我,景元,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我能参与这场会议吗?”
景元颇为意外地看着路岩,他抱着手臂,低头深思熟虑了一会儿。
这是天将会议,理论上来说,能够参与这场会议的也只有坐镇在六艘仙舟上的七天将,但是……
路岩或许是个意外,虽然他与仙舟刚签下合作协议不久,但他帮罗浮渡过了一场大劫,已经成为了联盟最尊贵可靠的盟友。
顾及这些因素,元帅应该……
想到这,他终于抬起头,认真地对路岩说:“这件事我无法做主,需要上报元帅由她来定夺,不如你先跟我一起回神策府如何?”
“我想元帅大概率会同意,毕竟你可是拯救了罗浮的大英雄啊。”
路岩挠了挠头,大英雄什么的……说得真叫人不好意思。
他谦虚一笑,点头答应了景元的提议:“那就走吧,你不是快来不及了吗?”
“哈哈……”景元苦笑了一声,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和路岩一起向神策府的方向走去。
……
模拟宇宙内。
路岩孤独的试炼之旅仍在继续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神造石在有意为路岩筛选需要存护拯救的世界,每一个世界所面临的危机都远超路岩当前的能力范畴,每一次的结果都几乎是必死的局面。
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路岩进行一场无法成功的试炼呢?
黑塔不明白,「存护」克里珀的想法她无法猜透。
“时间过去三万年了,在两百九十九个琥珀纪内,他失败一千七百四十三次了,也死亡了一千七百四十三次。”
阿哈低调了一点,祂重新戴上了金丝眼镜,老实地充当旁白为黑塔计算岁月的流逝以及路岩失败死亡的次数。
“在这段时间里,他的身上积累了数不清的力量,蜕变了无数次,距离抵达那个层次,也只差一步之遥。”
与此同时,在一颗名叫赫瓦格尼γ的星球上。
黑塔和阿哈亲眼目睹了路岩从满目疮痍的星球上高高跃起。
他宛如一柄利剑,以肉身冲破了歼星轨道炮,披在他身上的光芒,替他挡下了无数朝他飞来的反物质导弹与坍缩炮的打击。
冲破重重阻碍,来到大气层外的路岩,全力凝聚出一把数百公里长的天刃。
他怒吼着将天刃向前方挥出,将星球轨道上的纵火士舰队给拦腰斩断。
做完这些后,他飞向了宇宙深处激烈的太空战场,想要驰援赫瓦格尼γ文明的舰队,与纵火士们进行最后的决战。
原本局势渐渐好转,纵火士的舰队也有了败退的迹象。
可没想到,敌人在最后关头竟然疯狂地引爆了恒星系内的两颗太阳,与路岩他们同归于尽了。
“等等……他还活着。”黑塔惊讶地看着在大爆炸中幸存下来的路岩。
她看到在什么都不剩下的太空中,漂浮在虚空里的路岩早已遍体鳞伤,身体残缺。
他只剩下一只眼睛,正无助地看着曾经拼尽一切守护的世界化作乌有,然后失声痛哭了起来。
路岩的哭声,让黑塔也流出了眼泪,她的心脏仿佛被什么紧紧握住,强烈的疼痛感让她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胸口。
“嗯……阿哈是不是也该哭一下比较好呢。”q版阿哈在此时不解风情地说了一声小机灵话,然后仿佛被自己逗笑了一般做出捂嘴的动作。
黑塔没有理会祂,她终于忍不住向模拟宇宙中的路岩飞去。
她飘到了失声痛哭的路岩面前,伸手向路岩的脸颊抚去,却什么也没有摸到。
“不行哦,咱们现在是‘观察者模式’,再说眼前的景象不过是对过去的一场模拟,你就算想要做什么也不会产生丝毫改变。”阿哈好心地提醒了一声。
突然,祂看着路岩,露出了饶有趣味地微笑。
想要安慰路岩却什么都做不到的黑塔,此时也察觉到了异变。
她惊讶地看着路岩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穿着品红色西装的男人。
“忆者……不,不对,是窃忆者!”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
当黑塔出现这个疑问时,这个陌生男人接下来的话给了她解答。
“你好啊,朋友,真亏你这都能活下来啊,虽然有点狼狈……”
“怎样?都快穷途末路了,还不愿答应我的交易吗?”
光是听到交易二字,黑塔就已经猜到这个窃忆者要干什么好事了,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了起来,对眼前的窃忆者释放了杀气。
可她清楚地知道,这一切不过是阿哈通过模拟宇宙为她模拟的过去,她什么也无法改变。
“交易……”哭累了的路岩双眼无神地吐出这个词,他闭上仅剩的最后一只眼睛说道,“随便你吧。”
“太好了,我很高兴你能答应我,那么按照交易内容,我会将从忆庭分部偷来的记录了你前几世的忆泡给你,而你,只需要放开心神的防线,让我借助你偷取琥珀王的记忆就行了。”
路岩没有说话,但他已经放开了心神,算是对眼前这名窃忆者的请求默认了。
可旁观的黑塔听完这个窃忆者要求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怎么会有这么不知死活的窃忆者?竟然妄想偷取星神的记忆,还通过路岩……这是能办到的事吗?
但不管是路岩还是这名窃忆者都看不到黑塔的嘲笑,他们已经开始了对记忆的交易。
忆庭记录的有关路岩几次拯救世界的忆泡,一股脑地全被这名窃忆者送到了路岩脑子里。
“都给你了,现在该收取我的报酬了……呵呵。”窃忆者露出狂热的笑容,他伸手触摸路岩的脑子,似乎想要钻进去。
“这样吗……我早就失败很多次了……我什么都保护不了……”
路岩获取忆泡后,开始喃喃自语起来,可窃忆者没管太多,仍在尝试通过路岩连接琥珀王。
“哈哈……所谓存护……真像个笑话……”
越是深入路岩的脑子,那名窃忆者的眉头就越是紧皱,他好像遇到了什么出乎意料的阻碍,可他仍没放弃尝试。
“不对……宇宙也是个笑话……一切事物都没有拯救的价值……都是徒劳……”
窃忆者眼睛猛然瞪大,他突然发现周围状况貌似有些不对,不……应该是路岩本身有什么不对。
就连一直在旁观的黑塔也发觉了问题的严重性,她看到路岩的身上冒出了一丝不详的黑光,不禁张大了嘴巴。
“阿哈,你快来给我解释一下!路岩身上新出现的这条命途是什么鬼?”
该不会,该不会!
黑塔的脑中出现了一种可怕的答案。
“哈哈哈哈,你不是猜到了吗?没错,他正在诠释一种概念,对存在进行解答……”
“一旦成功……嘿嘿嘿嘿,那可太有趣了啊哈!”阿哈看热闹不嫌事大,拿出礼炮向下方的路岩发射了彩花。
然后,黑塔看见模拟宇宙中的「浮黎」注视了这里,紧接着,是模拟宇宙内的「阿哈」也闻讯赶来凑热闹。
没想到阿哈为了真实性,就连自己也给模拟了出来。
察觉到星神注视的窃忆者顿时慌了神,他想要逃离,想要放弃对琥珀王记忆的窃取计划。
可他这时才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已经无法从路岩的大脑上抽开,他感到有某种存在想要将他给吞噬。
“毁灭……虚无……都是对的……这个宇宙是残酷无望的……”
“不,不是的啊朋友,你别走歪路啊!这个宇宙还是很美好的,很有意义的,相信我,失败是成功之母,功夫不怕有心人……”
窃忆者极其害怕地开导着路岩,他知道要是继续让路岩说下去,一定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
可是,太晚了。
他们瞬间出现在了命途狭间,窃忆者看到广袤的星河中,有某种黑暗正在从宇宙的边缘而来,想要吞噬整个宇宙。
他惊恐地将目光抽回,再次看向路岩时,连后悔都来不及,就双目流血陷入了疯癫。
哪里还有路岩的存在啊,那里已经没有路岩了。
此刻存在于那的家伙是■■啊!
“它带给我太多●●了……既然如此……我将化身……”
还没等路岩说完,「智识」,「神秘」,「同谐」的目光相继投来。
「毁灭」和「均衡」甚至直接降临此处,一起将下方的路岩轰杀至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