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王感觉自己的袖子被扯了下。
安王手遮在嘴边做打哈欠的样子,做了个口型:演戏。
他的原意是告诉恭王,这是演戏,不要担心。
结果恭王理解成轮到他演了。
“父皇。”
恭王撩开衣摆跪了下去:“朱家罪大恶极,儿臣为身上流有朱家的血而自愧,请父皇赐死。”
安王有些意外,这情真意切的样子,老三可以啊!
隆和帝沉吟片刻,似是在做权衡:“既如此,朕便遂了你的意。白绫、毒酒、匕首,稍后会送去你的府上,朱家的事情不会污你身后名,朕依旧以皇室亲王礼为你下葬。”
恭王深深的拜了下去:“是,父皇。”
随后,他起身对朱光禄说:“本王赴死之前,会先让王妃将腹中胎儿堕去,而后带着王妃一起死,外祖,奈何桥上再相见。”
朱光禄绝望不已:“虎毒尚不食子啊!且王妃同你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王爷!”
安王想起来,恭王妃是恭王的表妹来着,是朱光禄特别疼爱的一个孙女。
晏世清低声道:“如此一来,朱家当真再无半点血脉存世了。”
晏启嗤笑一声,将剑归入剑鞘:“没有便没有,反正朱家都杀光了,也没什么好问的。”
隆和帝看着朱光禄:“文翰,你算漏了一个。”
晏启恍然:“还有太子,让他们一起团聚了下去见朱家的列祖列宗吧!”
“不可以!”
朱光禄激动的大喊:“陛下,太子真的是您的血脉啊!朱家的事情恭王殿下一点都没掺和!何故牵连至此啊!”
福康公公走到皇帝身边:“陛下,朱万辽带到,在外候着呢。”
隆和帝一个眼神,三名暗卫出来,将朱家三人捂上嘴带到屏风后面。
安王拉着晏世清,示意恭王跟上。
恭王一脸茫然的跟了过去。
起床气消了的晏启又恢复笑眯眯的模样,到屏风后坐下。
朱万辽进来没看见朱光禄,心中不禁有些奇怪,父亲先他一步进宫,难道已经回去了?
“臣参见陛下。”
隆和帝没有让他起身,而是冷冷的问:“皇后生八皇子时,那名与你有了首尾的医女,去了何处?”
朱万辽愣在那里,显而易见的惊慌。
“臣、臣不知道陛下在说什么!”
知道这件事情的只剩皇后、他以及父亲。
父亲也说过此事只能烂在肚子里,就算私底下也不得谈起,陛下是如何得知的?
难道是皇后说漏了嘴?
安王跟晏世清咬耳朵:“朱万辽还是太嫩了,一句话就给他打懵了。”
晏世清瞥了眼朱光禄,在得知朱万辽被带到后,朱光禄浑身透着颓败的腐朽之气。
隆和帝点点桌子:“可尚书令说,那名医女和孩子是你处理的,他并不清楚具体的情况。”
“什么?!”
朱万辽几乎要跳起来了,脱口就道:“臣说了要将医女接回,是皇后自己大着胆子,先将人秘密留在宫中的,想着如果她生了个公主而医女生的是男孩,就将两个孩子调换一下的!而且就算长的像臣,也可以说一句外甥像舅!”
早夭的大皇子是横亘在皇后心头的一根刺,她一直都想多生几个儿子,兄弟间相互帮衬总好过将来要嫁人的公主。
结果皇后当真生了个公主,而被灌下催产药的医女生了个男孩。
等事情传回朱家,一切已成定局,除了帮忙遮掩再无其他法子——那时朱万辽心中隐隐还有些兴奋,如果八皇子登基,这天下可就是他们朱家的了!
朱光禄了无生趣的闭上眼睛,完了,什么都完了。
安王龇了下牙,皇后也是个胆子大的,这事都敢干呐!
说起来太子又蠢又狠,原来是随了朱万辽啊,你瞅瞅,什么话都敢往外蹦。
这肯定咬死不能说啊!就说不是呗,啧啧啧。
“我想起来了。”
安王凑到晏世清耳边小声道:“皇后对三皇兄要求严格的很,对老八却事事都纵着,娇惯的很,我还以为是惯小儿子呢。后来三皇兄出了事情,她才开始想要约束老八,把老八培养成三皇兄的样子——显然是太迟了,人都定了调了。”
原来是希望给恭王多一份助力,却又不希望抢了恭王的风头去。
隆和帝问:“那公主呢?”
朱万辽声音越说越小,担心皇帝当即就砍了自己:“被秘密送出宫在庄子上养……三岁的时候不慎感染风寒未能医治的好……臣原本是说要放在府上养的,父亲担心被人看出端倪来才送去庄子上的!”
安王竖起大拇指:朱万辽不愧是朱光禄的好大儿!卖起亲爹来半点不带犹豫的!
隆和帝未曾言语,半垂着眼瞧不出情绪。
殿内安静的让朱万辽心里七上八下的,父亲进宫不是为了西北军情么?怎么把陈年往事给翻出来了?父亲也真是的,为了自保居然什么都推到他的头上!
隆和帝冷不丁的又问了一句:“春禧宫、臻嫔、欢梦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朱万辽震惊不已,皇帝怎么连这个都知道?他支支吾吾道:“臣、臣不、不、不知啊!”
隆和帝:“不知?拖出去,杖毙。”
直到被人架起来,朱万辽才想起来要挣扎:“陛下!臣、臣想起来了!臣记得父亲说过一些!”
安王把脑袋抵在晏世清的肩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
朱万辽除了脸能看出来是朱光禄的儿子,其他方面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啊!
晏世清看了眼听的聚精会神的父亲,又拍拍憋笑憋到肩头耸动的安王。
安王偷摸捏了把晏世清的腰。
恭王:……
他默默站了起来,挡在安王和晏世清前面,看似是为了听清接下来的对话,实则是担心晏启回头正好看见安王和晏世清亲昵,拔剑砍安王。
朱万辽一五一十的都说了。
臻嫔,也就是朱臻臻进宫便得到了皇帝的宠爱,不久就传来有孕的消息,只是孩子未能坐的稳,两个月便小产了。
频频有孕、又频频小产,御医只说臻嫔身子骨差,胎难坐稳。
朱光禄便从宫外寻了名妇科圣手进宫为臻嫔诊脉,看看能否调理好。
结果年轻时四处游走行医、见多识广的大夫结合脉象、臻嫔流产的情况,推出她体内有“欢梦”之毒。
大夫将此事告知朱光禄。
朱万辽小心的看了眼皇帝:“父亲既惊又怒,让皇后去盘问臻嫔,才知道臻嫔以为那是能够留住男人心的‘秘药’。”
从大夫那里,朱光禄得知欢梦会慢慢消耗人的阳气,中毒之人逐渐变的体弱,如果想,也可以用药引激发出毒性,中毒之人的身体就会每况愈下,虚弱不堪。
事后,朱光禄命人将大夫灭口,免得事情传出去。
朱万辽良心发现为朱光禄辩解一二:“陛下,父亲他没有害您的心啊!”
安王撇撇嘴,哪里是没有害父皇的心,分明是要等到时机成熟,前世父皇突然病重摆明了是朱家动的手脚。
隆和帝不为所动:“春禧宫大火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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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禧宫前置剧情3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