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发现刺客之后,杜如海并没有因公心切乱了分寸,他率先在府衙门口喊来另外一人,让对方先守住大门,防止有人趁乱进入之后,才朝着府衙后方走去。
一路穿行来到后院,杜如海急急忙忙走进屋内。
正坐着饮茶的唐欢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就连不远处交谈的秦玉阳跟公羊听白也停了下来,朝他投来目光。
“大人,有刺客。”
“又有刺客?”唐欢放下手中的茶杯,神情变得专注了一些。
秦玉阳沉声问道:“你是说七槐县有刺客找了过来?他们想要刺杀谁?”
七槐县的安危决定了大秦遗民是否能够在这里安全地生活下去,秦玉阳比别人更加在意这一点。
“我怀疑,刺客的目标是大人。”
唐欢并未被这番话吓到,他语气轻松地说道:“先说说怎么回事。”
于是杜如海就将自己守门时的经过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包括自己是怎么发现对方的古怪,以及最后如何做出反击。
到对方狼狈逃离之后自己内心迅速做出的判断,一点都没有隐瞒。
听完之后,唐欢点点头,“不错,能够在短时间里看出这么多东西,你小子多少还是有些进步的。”
公羊听白则是饶有趣味地说道:“这意味着刺客不是七槐县本地人,甚至是第一次来七槐县,否则他肯定会知道这里的情况,哪怕只是在城里转几圈就会发现这里根本就没有乞丐,也不会做出那种愚蠢的伪装。”
“很大概率是今天才到七槐县。”
唐欢做出判断,他又问道:“你刚才说自己那一枪成功打中了对方是吗?”
杜如海信誓旦旦地肯定道:“一定,他逃走时地上留下了血迹,那一枪应该打中了他的小腿。”
唐欢站起身来,笑着说道:“准头差了些,那一枪应该直接把对方击毙才对,就算搞不死,也该把他留在原地,让他痛不欲生。”
杜如海尴尬地挠了挠头,他没有解释。
在枪的运用上自己确实差了一些,谁让自己之前并不是经常接触到枪呢。
能够时常使用这威力巨大武器的人,除了府衙的人之外,便只有雇佣兵们。
“大人,接下来该怎么办?”杜如海急切询问道。
“不用急,既然受了伤他就跑不了,哪怕只是伤到小腿,如果不医治的话也是致命伤。”唐欢向杜如海说道,“今日之后你不必在府衙门口守着了。”
“是,谢过大人!”
一切正如杜如海的预料一般,他立了功,不用在府衙守门。
这已经是最好的奖章。
唐欢走到门口伸了一个懒腰,散漫开口说道:“既然受了伤,那么要找出来并没有那么难,先通知城里所有医馆严密注意所有前去治伤之人,只要有嫌疑人出现就立刻通知府衙。”
“另外,立刻去城门通知下去,凡是进出之人必须严查。”
“要戒严吗?”雪娥皱眉问道。
这还是自己印象中第一次,似乎事情比想象当中严重一些。
唐欢笑道:“既然京城都可以戒严,那咱们七槐县也戒严玩玩嘛,昨晚就有刺客想要闯入七槐县,今天他们又冒了出来,我怀疑这次来刺杀的人是一个团队,必须全部揪出来才行。”
一旁的李大奎用力点头,“这些事情我立刻去办!”
唐欢吩咐道:“把杜如海也带走,让他辅佐你。”
“好。”李大奎应了一声,朝杜如海使了个眼神,二人脚步匆匆地走出屋内。
公羊听白站起身走到唐欢旁边,她打量着这个男人的表情,接着在他身边坐下。
“全程戒严就能找出人来吗?如果只是腿伤,想要伪装并不难。”
“伪装腿伤是不难,可伪装七槐县百姓难度却很大。”唐欢一点都不着急,反而很平静地问道,“你知道现在七槐县总共有多少人吗?”
“看这个规模,五万人以上。”公羊听白回想这几日看到的情况,做出一个猜测。
“七槐县去年的人口数在九万,到今年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是十万到十一万之间,这还只是七槐县所有登记在册的百姓,除了他们之外,县里还有在这里常住的人,以及前来谈生意的商人,这些人加起来也超过一千人。”
这个数字放在七槐县已经很庞大。
“这么多人,要从中找出几个刺客难度很大不是吗?你打算用什么办法分别?”
见公羊听白一脸疑惑,雪娥从腰间取下一块小木牌,“其实挺简单的,凡是七槐县的居民都会有一块身份令牌,除了登记在册的证明之外,这也是我们的身份象征。”
公羊听白转头看向雪娥手中那块做工精致的木牌,眼神微微亮了起来。
县内,崔元兆带着武澜山跟王境泽二人将一众吃了亏丢了脸的富少们都找了回来。
这些纨绔子弟们此时一个个灰头土脸,表情很难看。
崔元兆则没有任何生气失落的表情,反而一直在忍不住偷偷发笑。
王境泽也有类似的表现。
这一幕落入武澜山眼中,他轻声问道:“你们两个也有过类似的遭遇?”
崔元兆连忙否认道:“我不是,我没有,你别污蔑我啊。”
武澜山轻笑道:“没什么,这么多人都着了道,你们初次来七槐县时肯定也很容易踩到坑,这是难以避免的事情。”
说完,武澜山回头看了眼身后垂头丧气的众人,由衷地感慨道:
“而且如此一来也足够给他们留下深刻的印象,哪怕回到京城之后也不敢再乱来,好歹能让他们收敛很长一段时间。”
“你说的有道理,我都劝过他们,不能欺负女孩,不能欺负百姓,可到头来还是一个个丢了京城的脸,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众人闻言,头埋得更低了。
但让他们感到羞愧的不仅仅是崔元兆憋笑的模样,还有跟随在后方指指点点不停的七槐县百姓们。
突然,有人注意到百姓们停下脚步,接着迅速朝不同的方向离开。
下一刻,街角便出现几名手臂上带着红色袖章的男人。
“戒严了,所有人立刻返回家中,若是没有什么事情就好好在家里待着,等候上门排查。”
“戒严?”武澜山表情阴沉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