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远处雷光缭绕的身影赞叹:“反观这少年,虽境界不足,招式间却藏着尸山血海里磨出的狠劲。”
战场中央突然炸开雷鸣。楚阳横枪格挡时,虎口迸裂的血珠在银枪上划出赤色轨迹。
冰晶护甲在剧烈震荡中簌簌剥落,露出内里暗青色的锁子甲。
三十步外,姜璃的赤蛟鞭撕开空气,在姬武金鳞甲上擦出串串火星。
这位西韩国储君狼狈架开攻势,忽然从储物戒中祭出枚赤红晶球。当诡异红焰腾起的刹那,观战席传来数声惊呼。
“焚天珠!”惑心郡主霍然起身,腰间禁步玉饰撞出急促声响。
玄袍修士眯眼望着战场:“难怪敢夸口十招定胜负,原来带着韩王室秘宝。”
楚阳抹去嘴角血渍,银枪在掌心旋出半月弧光:“太子殿下这是要改行炼丹?”
戏谑话语间,暗运的冰魄真气已在足下凝出霜纹。
姬武怒极反笑,晶球内流转的赤芒映得他面目狰狞:“待会你就笑不出来了!”
话音未落,三条火龙破珠而出,将半边天空染成血色。
观战台的防御结界应激启动,淡金符文在气浪冲击下明灭不定。
赤红烈焰骤然升腾,连空气都开始扭曲自燃,焰流如龙蛇狂舞,空间波纹剧烈震颤,裹挟着灭顶之势向楚阳倾泻而下。
光球爆裂的刹那,方圆十丈内的枯叶尽数碳化,热浪翻涌处连岩石都熔成赤红浆液。
楚阳瞳孔骤缩,足尖点地倒掠七步,青石地面被踏出蛛网裂痕。
姜璃银鞭化作残影旋风,气劲裹挟砂石形成环形风墙,将三人笼罩其中。
姬梦见状指尖微颤,袖口迸射万千冰晶毫芒,细若牛毛的玄冰针在月光下折射出星辉。
“寒星坠!”清叱声中,冰针阵列如银河倒卷,与赤焰迎面相撞。
楚阳趁机扯下腰间玉珏,咬破指尖在其表面急绘符纹——这是月前剿灭血衣门所得秘宝,内封玄冰真水。
幽蓝流光破空而过,与漫天火雨轰然相撞。
没有预想中的爆鸣,只见篮球大小的水团竟将烈焰漩涡贯穿,所过之处连空间都留下焦黑灼痕。
姬武横剑格挡时,剑身竟泛起诡异气泡,精钢锻造的剑刃如蜡油般融化滴落。
“这是……蚀骨重水?”
姜璃拽着呆滞的姬梦疾退,玄色裙摆触及逸散的水雾瞬间化为飞灰。
场中青锋与玄水碰撞处腾起紫黑烟瘴,暴雨梨花针甫入雾障便融作银浆,金属熔化的刺鼻气味弥漫四野。
姬武目眦欲裂,虎口震裂的血珠顺着剑柄滑落。
他忽作龙吟长啸,音波裹挟真元震荡,十丈外古柏应声爆裂,楚阳耳鼻当即渗出血丝。
姬武双臂猛然发力,青锋剑划出银亮弧线直贯云霄。
剑身突然迸发刺目光华,凝结成三丈有余的透明气刃,在烈日下折射出七彩虹光。
随着他手腕翻转,那束剑罡竟在半空卷起飓风漩涡,裹挟着碎石残叶朝楚阳呼啸而去。
“破魂斩!”
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声中,楚阳眼前骤然炸开万千星火。
颅骨传来冰锥贯脑般的剧痛,仿佛有双无形大手正将他的意识撕成碎片。
十指深深抠进地面青砖,指甲崩裂处渗出的血迹在砖缝蜿蜒成赤蛇。
识海深处传来《慧剑锻神真解》的梵音,如寒泉浇注在沸腾的痛楚上。
就在神识即将崩溃之际,某种玄妙感应自泥丸宫升起。
恍惚间他看见幼时在溪边练剑的场景,青竹剑劈开晨雾时带起的晶莹水珠,分明与此刻刺入眉心的剑罡轨迹重合。
丹田气海突然沸腾,蛰伏已久的无名功法自行运转,将散落的神识碎片聚成剑形。
“剑非死物……”楚阳染血的唇角扬起顿悟的弧度。
断裂的佩剑竟在掌心震颤共鸣,剑脊上暗藏的云纹逐节亮起。
远处山峦轮廓在他眼中化作参天巨剑,奔涌的江河倒映着亿万银芒。
当姬武的第二道剑气袭来时,他本能地并指为剑,指尖迸发的青芒在虚空绘出玄奥轨迹。
剑阁绝学《千仞诀》的要义此刻清晰如掌纹——所谓剑意,原是持剑者心念与天地共鸣的具象。
当楚阳抬眸的刹那,整座演武场的兵器都发出清越龙吟,连飘落的银杏叶都凝成锐利剑形悬停半空。
楚阳眼前的世界骤然坍缩成无数剑影,兵刃震颤声在血脉中轰鸣。
此刻人剑交融,天地间再无可斩之物。神识深处涌入的古老箴言令他浑身战栗——至高剑意可斩尘缘,断因果,裂法则。
“斩!”
随着暴喝炸响,识海内沉寂多年的青铜古剑骤然迸发金芒,径直迎上入侵的寒光。刹那间颅腔内光刃交错,金属嘶鸣几乎刺穿耳膜。
待最后一道银芒被青铜剑吞噬殆尽,楚阳踉跄后退半步,剑身上斑驳铜锈竟褪去大半。
“哈!没想到你还能接住这招。”
悬于半空的姬武甩动暗纹锦袍,剑锋再次搅动风云:“不过接下来这式‘千星坠’,可是本公子闭关三年悟出的绝学!”
话音未落,漫天星辉竟被牵引成无数光剑,恍若银河倒灌般倾泻而下。
地面震颤中,姬武癫狂的笑声裹挟剑气:“都说我靠丹药堆砌修为?今日就让你们见识何为不世天才!”
他凌空踏出七星步,第三波剑雨竟直接穿透肉身,直指楚阳眉心祖窍。
姜璃怀中昏迷的少女突然惊醒,正见万道银芒刺入楚阳颅顶。
两道女声的尖叫同时撕破长空,却见承受者双眸紫电暴射,青铜剑纹自额间浮现。
那些穿透灵台的光剑竟如雪入熔炉,转瞬消融在翻涌的金色浪潮中。
“不可能!”
姬武手中名剑“碎玉”应声崩裂,虎口迸出的血珠在空中凝成诡异符文:“我的千星坠明明……”
话音戛然而止,他惊觉那些被吞噬的剑气正在楚阳周身流转,化作实质化的金色剑罡。
“呃——啊!”
楚阳喉咙里迸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双目布满血丝。
千万道金光利刃正刺入他的灵台,每寸肌肤都像被滚烫的银针反复穿刺。
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在崩解边缘剧烈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