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承宗死了!”
“杨承宗死了!”
这样的呼喊声,又在战场上传开。
杨承宗气得破口大骂道:“谁说老子死了?
老子这不活得好好的?
赶紧喊,老子没死!”
他不敢露头,只由身边的护卫高喊辩驳:“将军没死,将军没死!”
只可惜,空旷的战场之上,用喉咙喊,毕竟传播距离有限。
军士们的进退,主要还是看大旗。
乱战起来,军士们都会不由自主地观看主帅大旗在哪儿,从而判定自己的方位。
大旗轻易不会倒下,除非主将战死。
奔雷营的军士看到自己主帅的战旗已倒,顿时军心大乱。
说他们主帅战死,也大有人相信。
奔雷营的叛军也跟在后面,纷纷开始败逃。
这下兵败如山倒,叛军潮水一般向后退去。
若按常理,战英应该率军乘胜追击,但前锋营也已经损失惨重,想要追击也难。
正巧这时响起了撤兵的信号。
战英于是带领仅剩的手下,撤回到林镇北面前。
“王爷,末将无能,无法歼灭叛军,眼睁睁看着他们逃走。”
战英愧疚地说道。
林镇北扫视众人一样,五千前锋营,已经仅剩千余人,还几乎人人带伤。
尤其战英,身上跟血葫芦一样,已经有数处负伤。
殷红的鲜血,把战袍都染透了。
“不必自责,”林镇北欣慰道,“你前锋营以一营之力,抗衡两大营叛军,还成功将其击退,已然非常难得。
此战你当局首功。”
战英道:“末将不敢贪功,此战之所以能够取胜,完全得益于世子赠送末将这张硬弓。
若无这张弓,末将以及前锋营,恐怕早已喋血疆场了。”
“为何这么说?”
林镇北感到满头雾水。
战英解释道:“世子制作这张弓,射程远胜于普通硬弓,直可达到二百余步。
胡海阔不知这张弓厉害,轻敌大意,竟让末将冲杀至二百步距离。
末将一箭将他射下马来。
杨承宗也是一样。
末将虽然没能取他性命,却让他不敢露头。
然后趁机射断他大旗,令他军心大乱,末将险胜。”
“把弓拿来我看,”林镇北诧异地接过弓弦,轻轻拉了一下,竟然没拉开,又增加了几分力气,这才将弓拉满。
连拉三次,他才点点头道:“好弓,又硬又弹,难怪射程如此之远。
我儿总有一些奇思妙想,令人不得不服气。
虽说有这张弓助力,但你的功劳不可磨灭。
固然未能全歼敌军,但那不是你的错,都怪本王军兵配备失误。
若你前锋营也配备一万人,今天或许便能取得全胜了。”
战英道:“王爷不是已经又给末将增加了一千人?”
林镇北摆了摆手道:“那一千都是新兵,这才训练没几个月,又有什么用?
不提也罢。”
战英道:“若普通新兵,训练几个月,的确难成大器。
但那一千人,末将让他们训练世子赠送的另一件武器,或许能起到奇兵作用。”
林镇北摇摇头道:“什么武器,能在一个月内训练出精兵?
不提那些,先去行宫内养伤吧。
叛军只是退去,并没有全歼,说不定还会卷土重来。
到时只能借助宫墙守卫了。”
“遵命!”
战英带领剩余的军士,全都撤入行宫之内,然后紧闭宫门。
这座行宫并不大,本来是为了给历代燕王打猎歇脚用的。
此时却成了大家最后的依仗。
陈青芸带领一众人给将士们包扎伤口。
林舒冲着战英挑起大拇指道:“阿英哥,你太勇猛了,刚才我在宫墙上观战,你的战绩,堪比常山赵子龙。”
“赵子龙是谁?常山又是哪里?”
战英满头雾水。
林舒随口道:“我在一本古书上看到的。
传说有位常山名叫赵子龙的将军,在万马军中杀个七进七出,取上将首级,如同探囊取物一般。”
战英苦笑道:“我可没那本事。
如果不是你送我的这张弓,我恐怕早就死于非命了。”
林舒摆了摆手道:“弓的事不值一提,最主要的还是你勇猛。
不知道我给你的火器,训练得怎么样了?”
战英道:“我把那些兵器都交给新兵训练。
只不过时间太短,使用恐怕还不纯熟。”
“没办法,情况危急,到最后不纯熟也只能硬顶上。”
林舒无奈地道。
……
话说杨承宗跟随一众溃兵,败退出去数十里,这才稳住阵脚。
他亲自出现在众军兵面前,气急败坏地道:“谁说本将死了?
你们睁大狗眼看看,本将难道是鬼不成?”
众校尉们面面相觑,全都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有人小声道:“当时我们回头一看,将军大旗倒了。
战场上又有将军战死的传言,所以信以为真。
我们本来应该知道,将军福大命大,武艺高强,怎么能轻易死呢?”
杨承宗哼了一声,怒斥道:“大好的局势,功亏一篑,现在再说这些有什么用?
人马数倍于敌,却败得如此凄惨,回去怎么跟二王子交代?”
将士们不敢搭话。
有人岔开话题道:“胡海阔将军是真的死了,我亲口问过赤羽营的军士。
他们先开始逃,咱们才开始逃的。”
杨承宗皱眉道:“赤羽营也算得上兵强马壮,老胡他怎么能轻易战死?”
刚才那人答道:“小人问过赤羽营的人,他们都说,战英将军手上有一把硬弓,能在几百步外杀敌于无形。
胡将军就是因为轻敌,这才不小心中箭身亡。”
“我想起来了,”杨承宗道,“战英差点也用那张弓,取了我的性命。
幸亏有人替我挡了一箭。
他见我身边护卫围上来,所以才开始射旗杆。
想来当时距离,也足足有两百多步。
我两大营精心准备,眼看就要大功告成,没想到竟然败在一张弓上。”
杨承宗一拍大腿,懊恼无不。
这个时候,突然有侍从赶过来禀报道:“胡海阔将军邀请将军前去议事。”
“老胡还没死?”杨承宗不由眼睛一亮。
那侍从道:“虽然三支箭都射中身躯,但胡将军福大命大,没有射中要害,勉强保了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