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自己失宠这件事,柳婵的心态倒是摆开了。
她原本是有几分焦灼在的。
可她转念一想,宫里的生活极为漫长,人生起起伏伏是常态,想走的更高,努力是一回事,更多的是运气。
哪有一路都顺的大运呢。
即便是萧临端坐帝王之位,也有无数次焦头烂额的时候。
帝王也得忍。
那宋家,他再不喜欢,不也得忍?
柳婵看着珍珠拿来的几件衣裳,随手指了其中一个还算出挑的桃红,“就这个吧。”
她平日里不爱出门,少了许多人的围观。
想来到了中秋家宴上,有人迫不及待地看她的笑话。
柳婵轻轻勾了嘴角。
她自然是盼着有人出手的,有人针对她,才是她的出头机会。
谁让她一直以来,走的是萧临身边的‘菟丝子’人设呢。
有萧临的庇护,她大吵大闹都没关系。
没有萧临,她可怜又难过。
“这件也好,小主穿的鲜亮,皇上到时候一眼就能看到小主了。”珍珠自己给自己打气,“说不准皇上就又回心转意了呢。”
曾经的玉琼轩里有多少热闹,如今就有多少强颜欢笑。
那日小主在宫外遇了袭,皇上的态度就开始冷淡了,他们也不知道到底背后藏了什么事。
小主不想说,他们也不好问。
珍珠端了柳婵选的衣服,又故作兴冲冲地去挑选可以搭配的首饰。
中秋宫宴是从中午摆到晚上的。
实际上,这种宫宴吃不到太多饱腹的东西,一般大家都是先在自己宫里垫一垫。
柳婵用了几块糕点,就有人来喊她了。
她虽失了宠,可沈婕妤跟钱妃等人对她的态度是没有变的。
这两个朋友算是交下了。
沈婕妤现在基本也是无宠的状态,听说她每日在宫里悠闲地吃喝,练箭,沈家无罪,也没人会寻她的麻烦。
钱妃则日日陪在女儿身边。
平日里的年节大宴,因着玉敏公主和大皇子一个年纪小,一个身子不好,从来是不去的。
不过,今日的中秋宴倒是带上了玉敏公主。
玉敏公主依旧是头上顶着两个圆圆的小丸子,跑来主动抓了柳婵的手指,她特意带着自己喜欢吃的糕点。
“景娘娘吃一块吧。”她很是大方地递给柳婵。
柳婵轻笑着刮了刮她的额处,面对小孩的热情满满,她选择了接受,又在小孩满是期待地注视下,将糕点放进了嘴里。
她点头,“入口即化,确实好吃。”
一听她说好吃,玉敏公主来了劲,非要将剩下的也都给柳婵吃了。
好在旁边的钱妃拦的及时。
“这孩子就是喜欢你呢。”钱妃扶额,“今日一听说要来寻着你一起去,便非要带了糕点给你吃。”
柳婵颇为受宠若惊地道了谢。
几人直接到了太极宫。
中秋宫宴的规模少了些,林林总总也不过百人而已,萧临索性就将此宴定在了太极宫里。
“听说太后的身子好了不少,今日也要来。”沈婕妤轻声开了口。
她说起太后,眼底的恨意也不遮掩。
差一点,沈家满门就葬送在了太后的手里,当真是个狠毒的老妇人。
沈家也就罢了,整个西北边关上万名百姓的性命,在她眼里竟也视作无物,如此心肠,也能坐在寿安宫受众人参拜。
世道真是不公平。
“西院的太妃们也要过来,她自然要领个头。”柳婵说的也淡然。
钱妃的位份在这摆着,宫里的许多消息她也清楚。
皇上跟太后的前些年还故作母慈子孝的,后来静贵妃倒台,太后也没少在背后跳脱。
比如这次‘生病’,不就是太后没跳好?
进了殿,众人都是打扮地好看又庄重。
尤其以最近得宠的宋嫔出彩。
宋氏今日梳的是高发髻,上面几乎缀满了珠翠,又一身桃红的宽大裙摆,裙摆上的金丝很是晃人眼,摆足了宠妃的奢侈派头。
她坐在几个小妃嫔中间接受她们的讨好和崇拜,时不时流露高傲。
柳婵穿的是襦裙,颜色跟宋嫔是撞了的,不过她仅仅看了眼就收回了目光,十分淡然地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
倒是宋氏看过来,看见柳婵穿的也是桃红,顿时气了个不轻。
她眼珠一动,喊了自己身边的丫鬟过来,低声吩咐了两句。
那丫鬟应了声,从桌子上取了一壶茶水,就要直直地朝着柳婵那边撞过去。
柳婵带来的是翡翠。
翡翠将那丫鬟挡住,冷冷地骂了声滚,然后看着那丫鬟脸色又白又青地悻悻然回去。
没多会儿,萧临便跟太后一起进来了。
众人起身请安。
萧临坐下后,抬手叫了起。
宫宴宣布开始后,萧临讲了几句话,宗室的众人就开始轮番给他敬酒。
他都笑着应了下来,似乎心情不错。
萧临也跟太后时不时说话,两人像是从未出现过什么隔阂,又重新回到了那副母慈子孝的样子。
酒过三巡之后,便有舞女上来。
舞姬们有宫里培养的,也有一些是宗室府上特意献上来给大家瞧新鲜的。
结束后,萧临命人看赏。
“哀家记得过年的时候,有个舞女的颜色极好,皇上还很喜欢,封了美人的,那舞女去哪里了?”太后像是闲聊。
殿中的人纷纷看向了嫔妃后面的李常在。
早就失了宠的李常在,可不就是曾经风光一时的意美人?
李常在不知道太后为什么要特意提起这个话茬,她心里也忐忑,赶紧站了起来。
“太后娘娘,臣妾犯了错事,如今是个常在。”她很紧张,声音都有些颤意。
这时,后面的吴太妃开了口。
吴太妃似是很疑惑,“好好的一个美人,怎么就犯了错,犯什么错了?”
犯什么错了。
谁不知道意美人是得罪了柳婵,才被皇上罚成常在的。
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的。
宋嫔这会儿站起来说了话,“太妃娘娘有所不知,那时候的意美人跟景婕妤争宠,落了下风,景婕妤才央着皇上将人发落了的。”
她说完,满脸无辜地看向柳婵,“景婕妤,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