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桑王的眼睛瞪得极大,甚至身子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抖索。
那厉天灼的长相,竟如此眼熟!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位一袭红衣的英姿少年。
那是十三四岁时的长乐王。
总爱身着张扬又显眼的红衣。
无论文采、武功,还是讨好父皇的手段,都是一绝。
那般令人心中生厌。
“我祖母的死,你也有份,桑王,拿命来!”
正当桑王走神时,邓攸柠的长剑已经指着他的心口了。
她目的性很强,本就是奔着杀了桑王而来。
似王杀了她的祖母,那她也要杀了对似王来说最重要的人!
“三哥~”
似王见状,快速飞奔过去,想要保护桑王。
自己这个三哥,就是个大草包,少时在皇宫,让他练功和读书都不肯用功。
但凡能有点自保能力,也不至于被邓攸柠追着打!
“似王,我们东极的京城,可不是说来就来的。”
“我们镇国公府的老夫人,也不是说杀就杀的!”
“今日,你们兄弟二人,都把命陪下吧。”
厉天灼持刀挡在似王面前。
他的嘴角明明还是带着笑的,但说话的语气却阴狠又冰冷。
方才吸收了韩琼月的内力,他的武功也恢复了一些。
只要再吸取两人的内力,他便能完全康复。
“阿灼,似王武功不低,你来对付桑王。”
邓攸柠欲跟厉天灼换换。
凭桑王这点三脚猫功夫,也许连幼童都能跟他过上两招。
似王的功夫看似不错,但他到底有几斤几两,厉天灼比谁都清楚。
刀剑碰撞的声音噼啪作响。
打斗间,似王也感觉厉天灼的武功招式越来越眼熟。
他出手狠辣,本着必须要让厉天灼死的心。
两人不分高下。
“四弟,救我……”
桑王那边大喊道。
他已经被邓攸柠擒住了,马上要被杀了,只能喊似王来救。
“该死!”
似王怒吼一声。
分神间,他的手臂被厉天灼划破了一道长口子。
桑王见状,只能想办法自救。
心头猛地想起厉天灼刚才摘下面具时的模样,他大喊道:
“别杀我,我可是厉天灼的亲哥!”
邓攸柠手中的剑果然迟疑了一秒。
厉天灼的心脏也跟着猛地跳动一下。
周围其他人自然也听到了他这句话,眼角余光都扫向了厉天灼。
“三哥,你的意思是……?”
似王很快理解了他话里的意思。
这兄弟俩不愧是关系好,简直如同共用一个脑子。
“六弟!”
似王看向厉天灼的眼神里充满了讥讽,十分确定地喊出这一声「六弟」。
怪不得他能对他们兄弟二人这么了解!
一切皆是有迹可循。
此时,在场的每个人都很安静。
君宸熠那边也将神志不清的黎清欢捆住了,邓仁、韩老将军他们跟那些南炘高手的打斗,也都停了下来。
就连邓、韩两家的士兵,和花颜军们,也为似王对厉天灼的称呼所震惊。
厉天灼的心脏砰砰跳动,戴着面具的脸上写满了不安。
桑王松了口气,刚觉得自己可能不会死,就被邓攸柠一剑穿心。
那是没有任何征兆的。
就连桑王自己都在好奇,为什么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准备看好戏了,邓攸柠却还在想着杀了自己?
他跪在地上,手捂着自己的伤口,大口喘气。
“不——”
“三哥!”
似王疯了一般大喊,想要冲过去,邓攸柠丝毫不客气,朝他那边扔过去一把小刀,擦着他的脖子飞了过去。
管他们到底是谁,跟厉天灼又是什么关系,她只知道,这两人害死了她祖母!
“都在等什么?”
“把这些南炘人赶尽杀绝,为祖母报仇!”
邓攸柠大声下令道,让每个人都行动起来。
君宸熠、邓、韩两家众人得令,继续找那些南炘高手打斗。
悠宁县主下令了,要赶尽杀绝!
“邓攸柠,你真敢杀!”
“本王和桑王好歹也是南炘皇子,你就不怕……”
似王话还没说完,邓攸柠又朝他扔过去一把小刀。
这次似王躲得及时,刀子离他很远。
“怕?”
“你们俩勾结我东极乱党,杀我东极皇,你父亲南炘皇有什么脸面来找我们兴师问罪?”
“你南炘大军胆敢踏入我东极国土一步,本县主定会亲自去摘了南炘皇的项上人头!”
邓攸柠的嘴角带着嗜血的微笑。
祖母死了,欢儿姐姐被下了蛊,不知能不能救活。
还有数不清的战士们都丧生在了这场造反里。
唯有杀了这罪魁祸首南炘似王,方能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她眼含杀意,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烁着万年不化的寒冰之光。
似王听着她这段话,不但没有丝毫害怕,反而讽刺地笑了。
“悠宁县主,如果本王没看错的话,你与这厉指挥使是对璧人。”
“你可知他的真实身份?”
“他是我南炘六皇子长乐王,本姓黎!”
似王挑了挑眉毛,语气中带着淡淡的鄙夷。
“至于你刚才说要取我们南炘皇帝的人头,你可知那是他的亲生父亲!”
“老六,怎么?还不肯摘下面具吗?”
“我们才是亲兄弟,你岂能帮衬着敌国之人?”
似王凝着厉天灼,像是马上就要表演一场兄友弟恭。
“我说南炘人怎么大肆进入我东极,原来不止太子一个叛国之贼,还有个本就是南炘皇子的人伪装成银龙卫指挥使。”
“是啊,真没想到厉大人竟然还有这层身份,说他没跟太子他们勾结,我都不信。”
“要不怎么说还是厉大人段位高!他这是当了双面间谍,看似跟我们邓家关系好,暗地里也许一直帮的都是太子。”
邓家军、韩家军中,已经有人开始嚼舌根造谣了。
修冥和江渊凑到厉天灼身边。
现在他们已经成了众矢之的。
邓攸柠也安静地看着他,眼神五味杂陈。
“阿灼,不管你是何身份,我只想问你一句话,这么多年,你可有何事骗过我、利用我?”
“从不曾!”厉天灼紧忙回复。
他都快急死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他也曾想过无数次向大家亮明,但从未料到,千藏万藏,还是被似王、桑王发现了。
真不如一早就告诉柠柠她们。
“大家认识的,永远都只是银龙卫指挥使厉天灼。”
说着,他逐渐摘下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