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随着落子卿最后的爆发,青色剑光闪耀着刺目的光芒与银色神龙狠狠的撞在了一起。一瞬间天空之中仿佛多了一轮太阳,神龙庞大的身躯轰然溃散,银光四溅,而青色剑光也化作漫天青色的碎片,从天空中坠落。
恐怖的气浪自爆炸的中心绵延而来,宛如末日,将方圆数里夷为平地。而吴紫英与落子卿被这股强横的力量同时吹飞出去,生死不知。
这宛如天劫的恐怖威势足足持续了数十息方才渐渐平静,原本青翠的山谷此时已经满目疮痍。山风吹来,带着几分凉意。天空中淡淡的乌云遮住了将要落山的太阳,雨落了下来.....
冰冷的雨点打湿了大地,也给青山翠微间带来了一丝朦胧。绵绵细雨中一个蹒跚而又略显孤单的身影来到了一身伤痕,奄奄一息,卧靠在古树之下的落子卿身前。
“小二......”此时落子卿双眼的视线已经模糊,全凭着一股毅力强撑着不让自己昏迷。
青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倒在地上很是狼狈的落子卿,一张苍白的脸上满是冰冷。
“咳咳......”伴随着细微的咳嗽声,一抹殷红的鲜血从青年捂住嘴的指缝滴落。青年自嘲的摇了摇头,以细不可闻的声音淡淡的说道:“你知道吗,其实阿爹与村中乡亲们的死也是因为你!”
“当年那些血袍人之所以会来到村子,就是因为感受到了你生母灵初的气息。”
“在你出生后,你的生母灵初为了带你出逃,曾经制造了一场混乱,在混乱中曾放出了某个东西,而那些血袍人的目的就是在寻找那个东西,屠村也不过顺手而为之。”
“可笑吗,因为你一人却搭上了全村人的性命!”
“我恨,当年死去的为什么不是你!”
“没有你,阿爹、阿妈就不会死,村里的大家也不会死,太乙峰的诸位师兄更不会死。”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更可笑的是因为你我家破人亡,还是因为你我却受到照顾,拜入了太清门。我就像一个小丑,被命运彻头彻尾的玩弄。”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我以后的路要自己走,我的命运由我不由天!”说完吴紫英深深的看了一眼落子卿,转身消失在朦胧的烟雨间。
“小二......”落子卿用尽全力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衣角,但最终却无力的垂落。昏迷前他最后看到的景象就是吴紫英蹒跚的身影在蒙蒙细雨中渐行渐远......
几个时辰后,十余道流光划破渐黑的天空,降落在这片残破的战场之上,正是收到通讯,前来支援的太清门弟子......
数月后......
太乙峰一处绝壁之巅,落子卿孤身一人坐在一块巨石之上,望着远方翻滚的云海,怔怔出神。经过这几个月的休养,他身上的伤已经痊愈,但心里的伤却久久无法恢复。
自从伤好后,他几乎每日都会坐在这里发呆,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也没有人了解他内心的痛。
小二的离去让他再次变为孤身一人,同时小二离开前的一番话也让落子卿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无论是父母、乡亲还是太乙峰的诸位师兄,可儿还有师傅,他们的死都是因为自己。难道自己的存在真是一个错误吗?
不知何时一道俏丽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不过却没有上前,只是在远处默默的看着他。沈天凌的伤在三人之中算是最轻的,虽然在之前一战中服用了凝华丹,但好在运气不错,只是几个月无法使用法力,并没有跌落修为。
相较之下陆长生的伤情却是最为严重,深受内伤不说,还失去了一条手臂。不过好在太清门各种天材地宝种类繁多,对于他们修仙之人,断臂重生也不是难事,只是痛苦避免不了,他也是三人中唯一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的。
看着落子卿落寞的身影,沈天凌的心也宛如刀割。这些日子她日日在此,默默的观望。不是她不想上前安慰,只是心结这种东西,解铃还须系铃人。想要走出唯有靠他自己。
“渡人先渡己,渡己亦渡人!”不知为何,原本望着云海发呆的落子卿脑海之中突然出现了这么一句话。他回想起来这正是多年前,在曹家村那个算命老先生的话:“你这一生怕是多有坎坷......渡人先渡己,渡己亦渡人。”
坎坷吗?之前他并不是很理解,但如今想来他这一生也是被命运捉弄,特别是当知道村子被屠、师兄、师傅的死皆是因为自己之时,他才明白自己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太多。
“渡人先渡己。”一瞬间落子卿突然明白了这句话的意义。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再继续沉沦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如果连自己这关都过不了的话,又谈何为父母、为村民、为师傅师兄们报仇,又如何能够追赶上小二的步伐。
就算这一切因我而起又如何?这份因果我一人挡!这一刻落子卿仿佛突然明悟,原本黯淡的眼睛中再次闪烁起坚毅的光芒。
时光如梭,斗转星移,五十载岁月幽幽而逝。有人说能够改变一个人的唯有时间,如今了落子卿早已不是当初冲动的青年,岁月能够磨平棱角,亦能让人变得更加坚毅。
这些年落子卿几人时刻冲在剿灭邪修的第一线,哪怕是十邪之乱结束,魔教众人溃败。落子卿依然活跃在清剿魔教余孽的第一线,修为也达到了中道上层巅峰,令一众魔修闻风丧胆。
当然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追寻小二的踪迹,同时也是为了追查血神殿的行迹。不得不说血神殿行事十分隐秘,哪怕是十邪之乱期间也没有出现在各大门派眼前,此前能够调查到的也只有他们似乎有意在人间收集大量的血液。
但人间世俗界何其广袤,区区一个血神殿又从何找起,因此尽管几位首座有意要为钱钟书等人报仇,也一直没有机会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