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来到[坦坦荡荡],果郡王一瞧来了四个,愣了一下,随后热情地将他们带到凉亭下。
“在我这,可没有拘束的规矩,都敞开了吃,我今儿可备了两桌席面,就看你们吃不吃得下。”果郡王特意点了弘昭。
弘昭拍了拍自己的袍子:
“哦?吃不完侄儿可要兜着走的,这还有三个,可都是我的帮手,定让十七叔知道知道,什么是光盘行动,从我做起。”
“光盘行动?”果郡王立刻明白了其中意思,“你啊,哪儿来这么多有趣的词。”
几人说笑着落座。
果郡王甚少有这么热闹放松的时候,有些高兴,还让阿晋开了壶酒来。
“知道你们下午还有骑射要练,就不分给你们了,省得挨骂。”
四个少年赞同地点点头,一边吃一边听果郡王讲起宫外的风光,都很向往。
允礼一杯一杯酒下肚,等到饭毕时脸上已经有了晕红之态,似是微醺了。
又带他们参观消食,弘昼发现了桌案上有幅画,正是那天他们在柳风水天下的情景。
果郡王坐在岸边吹笛,两个少年一左一右靠在他身边,一个在吃桃,一个手里抓着条鱼,不远处还有一小舟,两个小太监在收鱼。
十七叔好画功,真像啊!
弘昼心里这样想着,却没有宣扬,默默将画卷了起来,刚想放到一旁的画筒中。
就听见五哥又在向十七叔讨画了。
“这个好啊,能不能送给我啊,十七叔,我用这个换。”
果郡王看着那枚扳指,诶?怪眼熟的诶。
弘历轻咳了一声,提醒道:“五弟,那不是皇阿玛送给你的扳指吗?”
果郡王哪怕是在醉中都立刻摇头:“你喜欢就全部拿去,左右都是我闲暇时画着玩儿的。”
那东西可千万别给我!拿走快拿走!
到时候,小气皇兄发现了又要试探他。
而自己的画被人喜欢,还抢着收藏,他这个作者自然也是高兴的。
“那倒不用,我要一幅就好。”弘昭笑嘻嘻道。
弘昼见此也乐颠颠地过去露了一个画角:“好十七叔,这幅能给我吗?”
“你也拿去。”
弘昼便欢欢喜喜地把那幅画收了起来。
弘时倒是不感兴趣,只看了看。
弘历咳了好几次,哪有来人家这里做客,到处讨要东西的,多失礼啊。
看着俩弟弟像刺猬一样驮着“野生画卷”回家,弘历是真想把他俩挂树上。
等他们离开后,果郡王吹着小风还睡了一觉,彻底醒来后,茫然四顾。
嗯?这哪?我书房?我画呢?我挂墙上那么大一幅画呢?
哦,想起来了,送出去了。
他失笑着摇摇头,就看见阿晋从院外来,笑道:“王爷,您醒了,刚刚四阿哥派人送了好些东西来呢,说是让您见笑了。”
“弘历就是太客气了,不像那两个小子。”果郡王脸上带着笑意。
……
另一边的兄弟四人,正上着武艺课。
弘时又是被震惊的一天。
总以为读书上比不过几位弟弟就罢了,骑射总该能超过吧,毕竟自己年长,练习时间也比他们长,结果……
“五哥,快让我们看看你那把新得的十八力弓的威力。”
“六弟啊,要不你自己试试?”
弘昼连忙摆手,拿起了旁边的榆木弓:“不不不,我就不自讨苦吃了,今日就拉十力吧,四哥,你那把多少,十一力吗?”
弘时在风中凌乱:……
十八力……十力……十一力……
皇阿玛,儿臣好冷,您能明白吗……
“诶?三哥,走呀,射靶去,你能拉多少力?”弘昼将愣住的弘时拉过来。
弘时从前是多么自信开朗的大男孩,现在居然有些扭捏了:“我……我的四力半……”
弘昼愣了一下,自小身边的哥哥都厉害,侍卫也是能开七八力的,他都有些习惯了,觉得普通人大概都能开五力吧。
他没有嘲笑的意思,立刻改口说:“这几力弓不算什么,重要的还是箭法,射不中靶子,就是八十力弓也没用呀。”
“嗯。”弘时这才找回点自信,他的箭术可是很好的。
弘昭拨弦听音,满意地点头:“三哥瞧着就像一把好手,我们确是有地方不如你的。”
“什么?”弘时眼睛一亮,原来他也有长处吗?
“蒙语,天文数学,这些我们是知之甚少的。”
满语,侍卫师傅也是满人,是会说的,但蒙语,天文数学就找不到合适的师傅。
而阿哥们除了末期的,基本上人人都掌握满语汉语蒙语。
老九允禟甚至会十种语言,还首创了用拉丁文拼写满语,未来更是成为了国际通用书写法。
弘昭初学满语的时候还是很痛苦的,因为里面有弹舌音,怎么都学不会,练了一天后,那舌头捋都捋不直。
弘时一听,果然又自信放光芒了起来,一口气连射了三箭。
……
骑射练习结束后,他们各自分别了。
雍正很少考校他们的骑射,但经常会考汉学。
所以要回去温书,免得被抽到问。
三阿哥今天很高兴,回去给额娘请安时就被问到了学堂上怎么样。
“今日四弟五弟六弟也来了,他们背书都比儿臣好,尤其是五弟,他只需要看两遍就会了,还能拉十八力弓呢。”弘时说得兴起,脸上全是笑。
但齐妃可就笑不出来了。
今天早上五阿哥在勤政殿拉十八力弓,皇上很高兴的事情已经传开了。
齐妃自然不高兴。
“你今儿怎么说去果郡王那里用晚膳,是不是他们撺掇你的?”
“额娘不是说了,不要和他们走太近,那果郡王文不成武不就,满腹花花肠子,弘时啊,你可别跟他学。”
“还有四五六,他们怎么可能存了好心,分明就是故意要带坏你呢,好让你分心,挨皇上骂呢。”
齐妃想起下午她去探望皇后。
皇后娘娘的意思,就是圆明园的三位阿哥多么优秀,尤其是五阿哥,深受皇上喜爱。
而她的弘时不机灵,不讨皇上喜欢,以后说不定就是那三个阿哥之一继承大统。
呵,圆明园贱婢所生,还敢肖想皇位,他们也配。
齐妃心里正堵着气呢,回来还听说儿子和那三个有心机的一起玩,可不就生气了。
弘时皱眉:“额娘怎么这样想,四弟五弟六弟都是好人,他们没有撺掇儿臣,是儿臣自己要去的,十七叔也是好人。”
这话放齐妃眼里就是以前听话的儿子已经被带坏了,不听话了,她气得都结巴了。
“你,你,你是额娘的孩子,额娘还能害你不成,总之,你以后不许和他们来往。”
弘时不说话了,头一次不想管额娘高不高兴了,只觉得她不可理喻。
明明四弟他们都很好,十七叔也很好。
不耐烦听额娘唠叨要他想办法讨皇阿玛高兴,弘时以读书为由告辞出去了。
齐妃恨铁不成钢,脑海里全是皇后娘娘训斥小宫女的话。
“怎么把这样的花儿放进来,太医说了,这是夹竹桃,全株都有毒的,吃了会让人头晕恶心,尤其是叶子和汁液。”
小宫女无措地捧着花,差点扔了:“那,那奴婢立刻去把它们都烧了。”
皇后揉着疼痛的额头,拦住了她:“你扔了便是,这东西焚烧了也有毒,切莫将味道沾在衣服上,这气味闻久了,会让人变笨。”
齐妃当时就好奇地问了一嘴:“变笨?”
皇后娘娘神情倦怠,告诫道:“是啊,闻久了会让人总想睡觉,时间一长,智力减退,你可要注意些,弘时本就不聪明,别让他闻多了。”
……
齐妃纠结地绞着帕子,她这是为弘时好,她可没想害他们性命,只是想让他们不那么聪明,抢弘时的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