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季一月中下旬。
最近天色愈发阴暗,有时候一连几天不放晴。
就连黎木睡觉的床垫子,都有种微微的湿漉感。
“大哥,你说,现在那晒场晒东西都要钱了,这阴天寻常地方根本吹不干咱的衣服,可难受死我了,咋整?”
“这天大家都跑去大晒场晒衣服,收费虽然不多,却也是个拦人的办法。要不,二弟你去多工作工作,多挣几个钱来?”
“我?大哥,你饶了我吧。以往咱都是抢别人的,哪里还有自己劳作的道理?别说让我去做那些体力活,你就是让我去那钓鱼,我都坐不住。”
“那咋办?你难道还想偷抢别人的?我跟你讲,有些消息我可打听清楚了。不说被那执法队抓住还好,最近有个长相丑恶的家伙,每天晚上专门蹲那些动歪心思的,被那家伙捉住才是倒霉!隔壁那坏鼻子,被野兽咬掉鼻子那个,你这几天见到他了嘛?”
“没...没有,咋了?”
“我那天从去地下洞穴送东西,看到那家伙了。”
二弟问道:“他怎么了?”
“他...他被挖掉了双眼,砍断了四肢...”
“嘶~他不就是奸杀了个小姑娘吗?至于这样?”
“不,这还不是重点。”大哥摇了摇头道,“重点是,他的四肢,不是被打断或者砍断的,而是被监狱里那些关押的哥布林,一点点连骨头啃掉的!”
“什么!?”
“嘘~”大哥赶紧捂住差点叫出声来的二弟,“小声点。”
紧接着,大哥继续道:
“我还一直纳闷,哥布林平时吃什么,总不能把那些正常的伙食喂给它们吧?那还不如送给我们。现在总算知道了,那些被痛苦和饥饿环绕的哥布林,原来吃的是我们的族人!”
“那大哥...我们怎么办?我实在不想做活,那太累了,可我想用钱的地方太多了。听说,只要长得不差,有点手艺,做个登记,用钱就能找好几个异性伺候你。几个雌性围绕着,捏腿按摩的,我实在忘不了那天,那在外面可是族长的待遇,平时哪有这机会,大哥你说怎么办吧...”
“呵呵,要我说。咱们赚不来钱,那还不能自己造吗?”
“什么?自己造?怎么造?”
大哥抬起头,看了看四周,拉住二弟走到一个小角落:“你说,现在部落是不是用纸紧张?”
“是啊,前几天造纸队还来招揽来着。”
“那我们就去造纸队!”
“什么?造纸队?那里面可不容易,一天要工作很久,而且又热又有股怪味。”
“啪~”大哥给了二弟一巴掌,“你笨啊,我们过去哪是正儿八经做工的?不过顺手掏点那特殊的纸...”
“大哥,你是要...?”
“对了!终于聪明起来了。那什么纸币图案又不难画,咱们这样这样...”
也就是在这时,一名半遮着脸的高个子从他们身边经过。
“你们大白天的,在做什么呢?”
声音沙哑低沉,气质晦涩阴暗。
“吓!”
兄弟二人做贼心虚,被突然出现的大个子吓了一跳。
“啊...啊,我们是夜班,现在睡不着,聊聊天。”
“哦~”那高个子发出意味深长的回应,“那你们好好聊。”
大哥看着逐渐远去的那怪人,准备重新和二弟商量具体事宜
却听二弟喃喃道:“那个人感觉好吓人。”
大哥不以为意:“你看还什么呢,部落里怪人还少?咱们正事要紧...”
这哥俩也是行动派。
商量好一些细节,立刻开始做事。
伪装、摸鱼、偷纸、工具准备...一切都非常顺利。
一直到深夜,部落相对最安静的时刻。
“呼呼~怎么办呀,大哥,我好激动。有了这些钱,我就可以天天去足浴堂了!我甚至可以找个异性,用钱征服她,让她给我天天繁育后代!”
“呼呼~嘘~小声点,火把再弄暗些,哥也激动,可不到最后一刻不能急。”大哥摸了摸头上的汗,看着越来越像的纸币。
“快了快了!”二弟心跳加速。
“好!你看看这画的怎么样?像不像那什么五爪龙?”
二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应道:“像,像,这也是五个爪子的长条怪物,根本看不出区别。”
“好!最后还有个印章...”大哥也越来越激动,甚至觉得自己很有绘画天赋。
只是,碰到这个印章就有些难住了。
因为,斑斑雕刻的章所印图案,带来的视觉感觉很特殊。
对比到听觉,这图案的感觉,就像是“戴上耳机”,声音在脑海中回荡的感觉一样。
这印章,有一种视觉上,直接印在你大脑里的感觉。
光凭大哥,再怎么雕刻,或是直接仿照画图,也只能画出普通的视觉图案,根本做不到那画像印在脑子里的感觉。
“二弟...这...”
“大哥...我也不知道这咋弄啊...”
二人正不知所措之时,他们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没辙了吧?不过,这龙画的可真丑啊,跟那五谷轮回之物似得。”
“哎~你们不会以为,光靠自己就能造假币吧?”
声音响起。
兄弟二人全身汗毛炸起,吓得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出十几米,才稳住身形。
“你...你...族,族长大人...”
看清那来者的面貌后,二人感觉天都塌下来了。
这还没完。
黎木身后,一道黑色的身影,缓缓现出身形。
兄弟二人注意到,那黑色身影,跟白天与他们搭话的大个子十分相像。
“你...是你...!”
大哥颤抖的指着那缓缓摘下遮挡容貌兽皮的大个子说道。
二弟有些疑惑地看向大哥:“谁?大哥,那是谁?”
“刀疤。这两人虽然在执法队名单上,不过排名靠后,带回去后,收着点力,别给整残废了。”黎木没有在意二人的反应,淡淡对着身边之人说道。
刀疤微微点头。
迎着兄弟二人火把的光照下,缓缓靠近了二人。
其满脸的伤疤、抽动的麻子、裸露的白骨、密集的肉瘤、萦绕的黑气、蠕动的皮肉,仿佛地狱里面的恶鬼,根本不像正常的生物。
二弟看着那面相,逐渐闭上了嘴。
现在,不用大哥回答,他也知道,那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