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裴青寂派人送去了婚书和婚帖。
凌婠还在睡觉并没有起床,丫鬟们接了这婚书和婚帖都是一脸的错愕。
连翘和茜草都十分的担忧,这从前的二爷是呼风唤雨的狠角色,是全京城贵女的梦中情郎,每次出街,道路两旁都会挤满了前来一睹二爷风姿的闺秀和公子们。
当时的二爷更是男女通吃,无数男女为其争风吃醋,甚至还互相下战帖要决一死战,要多荒唐有多荒唐。
可如今的二爷是个不能自理的瘸子残废,以后,小姐的日子可要怎么过啊?
两个丫鬟想到此,都红了眼睛,小姐那么好的人,如花似玉的美人儿就要嫁给一个瘸子了。
夏婵却是眼睛转了转,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等凌婠醒了,她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感觉睡饱了连精力都恢复了不少,她学着先前原主的样子摇了摇床旁边的铃铛,连翘茜草听到动静后很快进来服侍她洗漱更衣。
连翘将婚书和婚帖递给凌婠,凌婠看着那大红的烫金婚帖,不由地惊道:“裴青寂的动作也太快了吧!”
茜草拽着凌婠的袖子:“小姐,您当真要嫁给二爷吗?”
连翘红着眼睛:“小姐,二爷的腿不知道何时才会好,小姐嫁过去了岂不是要伺候二爷一辈子?”
凌婠点点头:“要嫁,不然,我们无家可归难不成要去喝西北风?”
看着两个红着眼睛的丫鬟,凌婠刚想要感叹这两个小丫头倒是护主心切,她忽而想到了什么,或许这两个小丫头也是在为自己的未来担忧。
凌婠对二人说:“你们若是想要走,我即刻就去找你们的身契,不强留你们在我身边。”
“我会去求二爷,给你们各自找一户好人家。”
陪嫁丫鬟一般都是要给自家小姐夫人做姨娘的,如今裴青寂是个残废,她们想来是不愿意给他做姨娘的。
连翘和茜草当即跪在了地上:“小姐,我们哪儿都不去,小姐在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小姐别赶我们走!”
“奴婢们都想好了商量好了,绝不和小姐共侍一夫,要么就一辈子不嫁,要么就嫁给府上的侍卫管事,一辈子都陪在小姐身边!”
她们听闻凌婠落水的时候,心里十分愧疚,没能保护好主子没能好好规劝主子,已经十分愧疚,若是主子没被救上来,她们就下去陪她。
这会儿听她要赶她们的走,难过的哭了起来。
凌婠没想到二人会如此想如此做,她将连翘和茜草扶起来安慰了几句。
三人说着话,凌婠换了衣裳拿着签好的婚书往裴青寂的院子走,准备去和裴青寂聊一聊成婚的事宜,顺便去感谢感谢那位妖媚的男宠。
若不是他愿意转述,将自己的意愿和想法说给裴青寂说,此事也不会如此顺利。
凌婠深呼吸了一口气,能留在裴府,那就是说以后都有宽大温暖软乎乎的床可以睡,有柔软亲肤的漂亮衣裳可以穿。
早上有豆浆油条大肉包,中午有牛肉炒饭玉米羹,晚上有青菜面条炖鸡块,日子简直不要过的太舒服!
她扬起笑容看着天上的太阳,对未来能吃饱饭睡好觉的生活充满了希望。
她再也不用躲在土地公公的屁股底下的柜子里睡觉,再也不用和狗抢骨头棒子啃,再也不用穿死人衣裳御寒了!
她正美滋滋地想着,哼着小曲儿,忽而,她注意到夏婵那丫头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正想要让连翘去把夏婵叫过来,若是她不想留在府上,她这就放人走。
如今她的日子是好起来了,也不能苦了身边的人。
正想着,凌婠忽而感觉到一股酸臭的气息越靠越近,她眉头一皱,暗道不好,回头一看,王八驾到!
裴成言气冲冲地找了过来,他听丫鬟说凌婠起来之后没有过来找自己,而是打定了主意要嫁给裴青寂,气的气血上涌。
她不是爱他爱的要死吗?她不是这辈子非他不嫁吗?
怎么转头就要投入其他男人的怀抱?!
裴成言怒不可遏,他指着凌婠的鼻子骂道:“凌婠,你好歹也是清流人家出身,虽然学问远不如我,但好歹也是看过些圣贤书,懂些道理的!”
“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转头竟然要嫁给我二叔?一女嫁二夫,你简直不守妇道,恬不知耻,水性杨花!”
“青楼里的妓子都比你体面!”
凌婠抬手毫不犹豫地给了裴成言一耳光:“哪里有狗在狂吠?!”
这一巴掌来的突然,“啪”的一声,将裴成言给打懵了。
凌婠指着裴成言的鼻子骂道:“小兔崽子把话说清楚,我可没有嫁给过你,你我清清白白,我这是头婚!”
“再者说了,我一没和你牵过手交换过信物,二没和你私相授受过,是你先悔婚休妻在先,怎么就是我水性杨花,不守妇道了?!”
“你这般忘恩负义,不重诺言,我难道还要为你黯然神伤一辈子不成?!”
裴成言听的一愣一愣的,凌婠哪里这般伶牙俐齿过,从前的她宁可自己生闷气也不会将心里话说出来。
凌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今日我就替你娘好好教训教训你!”
凌婠撸起袖子就是干,一勾拳二踢脚三上手薅头发,她还充分利用了自己是个女子有长指甲的优势,对着裴成言的小白脸就是一顿招呼。
只是她大意了,她身后只有两个小丫鬟,而裴成言身后却是有两个彪形大汉,那两个大汉见主子挨了一巴掌,过来就要抓住凌婠。
凌婠抄起鞋底子就要往那人的脸上拍,此时跑是跑不掉了,不如同归于尽!
她大喊一声:“抄家伙,干架!”
“连翘,茜草,弄他!”
连翘和茜草十分听话,也不管打不打的过,凌婠说什么她们就做什么。
虽说她们三人哪里是这彪形大汉的对手,但凌婠抱着烂命一条,不服就干的心态,将裴成言的脸给抓花了。
指甲缝里全都是裴成言的脸上、脖子上和手上的肉泥,凌婠恶心的不行。
连翘和茜草看主子这般拼命,也不要命地去厮打,将那两个大汉的脸给抓花了,胡子扯下来一大半,还有一个甚至被连翘捅出了鼻血。
就在大汉拼命将裴成言拉开,要给凌婠一脚的时候,房门忽而从里面打开,一个男人清冷好听的充满磁性的嗓音传来:“何人在此喧哗?!”
裴成言扯着脖子去看,捂着脸告状:“二叔?!二叔,这女人恬不知耻,她还打我!”
“二叔怎么要娶她?二叔来的正好,二叔快看看这才是这女人的真面目,二叔可不要被她这副好皮囊给骗了!”
“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能是什么好人?!”
裴成言一口一个二叔叫的亲昵,心里想着自己是裴家人,裴青寂无论在外如何秉公无私,也是要向着自己,不能向着凌婠这个外人的。
可裴成言不知道的是,他在外面是怎么编排裴青寂,怎么联合外人一起对裴青寂下套,想要抢他的爵位的,他以为自己做的隐蔽,裴青寂都是一清二楚。
裴青寂沉着脸,转动着轮椅,对着裴成言冷冷地说:“对你二婶尊重些,长辈教训晚辈,不是很正常?”
凌婠的一句“就是就是”还没说完,她忽而意识到不对劲,一转头就看到了那张俊朗魅惑的脸。
咦……这人有点儿眼熟……等等……他不是裴青寂的男宠吗?
“二叔……”
二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