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铭神色一凛,不知他俩到底想干什么。
但是,秦铭的心中,却没由来的感到一阵心悸。
那是一种玄乎其玄的东西,就仿佛秦铭在遥远的将来,再回眸看今日之事之时,会有一种后悔和痛心疾首的感觉一样。
“你俩到底有什么事?”
秦铭眉头微皱,耐着性子沉声问道。
韩玄之和杨万年对视一眼,这两位玄清宗最为优秀的青年才俊,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到一股最为虔诚的迫切和真诚。
“我二人想成为阁主的门徒!”
他俩声音不大,却让秦铭内心一颤。
门徒,秦铭在蓝星之时是看过的,那里面的门徒,可没给师傅带来什么好的下场。
而且,在他的印象之中,门徒好像就代表着背叛。
那么,到底何为门徒?
最起码,以现在秦铭的角度来看,门徒,便是以他之名,行他之事。
门徒,那是可以传承衣钵之人。
而且,虽然门徒和关门弟子有些相似,但是,秦铭就是无法将两者联系到一起。
秦铭抿嘴不语,用疑惑的眼神,来回打量着这两位曾经的师兄弟,不知到底该不该应答。
他的本能是不想答应。
韩玄之和杨万年作为玄影阁的弟子,已经让无数人艳羡和眼红。如今,秦铭已经今非昔比,而且隐约间有取代上仙宗宗主云逍遥之位的意思,这让外人更加羡慕起二人来。
若是,他俩再有幸成为秦铭的门徒,那他二人日后的修仙之路和威名,岂不是会随着秦铭的荣耀,而坦途一片,水涨船高?
当然,这是外人的看法,最起码现在的韩玄之和杨万年,心中只有敬仰和忠诚。
而且,韩玄之和杨万年神情敬畏而诚恳,从他俩的跪姿和眼神中,秦铭似乎可以看到一股若不成事,誓不罢休的坚决态度。
“为什么会想要成为我的门徒?”
秦铭声音冷硬,眼神凌厉而清澈,那种威严,似乎可以看穿他二人的内心。
“我们想替阁主排忧解难,我们想替阁主赴死,我们想成为阁主的马前卒!”
没有半点犹豫,韩玄之和杨万年的话语,就好似刻骨铭心一般清晰和诚恳,这让原本还有些犹豫的秦铭,也终于内心一热,松口答应了下来。
“好吧!但是,你二人从今之后,却不可打着我的名号,行不忠不义之事!”
“阁主放心!我二人对天发誓,绝对不会辜负阁主再造之恩,若有违此誓,天诛地灭!”
说罢此话,韩玄之和杨万年同时磕了三个响头,面带喜悦之色,兴奋地离开了大殿。
秦铭无奈的摇了摇头,虽然不知这两位祖宗突然整出这么一手,是何深意,究竟会不会给自己惹出什么祸端,但最起码,他现在的内心,还是比较愉悦的。
以至于,他在抬头看向远处那道波光灵动的上空之时,心中也忽然多了一份释然和洒脱。
可是,这两人刚走,秦铭刚想清静一会儿,一道身袭红裙,香气扑鼻,浓妆淡抹的身影,便忽然出现在秦铭的身前,就仿佛,当初他当灵药阁大师兄时一样。
“彩衣,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该来吗?”
彩衣调皮地一笑,眼中虽然摆脱了悲伤和痛心,但是依然有一丝疲倦和不甘,蕴含其中。
“我倒不是这个意思……你想来,当然可以来。”
秦铭害怕彩衣误会,连忙解释,彩衣却仿佛没有听见一样,俏皮地看了秦铭一眼,语气洒脱地问道:“你的那个妖女老婆呢?”
此话一出,秦铭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连忙解释道:“谁说凰千落是我老婆了……你可不要瞎说,容易引起误会……”
彩衣将灵动的双眸,凑到秦铭身前,死死地盯着他,秦铭几乎可以嗅到来自彩衣鼻尖的炙热吐息。
那一刻,彩衣居然从秦铭的瞳眸之中,看到一丝慌乱。
“引起误会?那你慌什么?”
彩衣往后轻轻一撤身子,再次大有深意地问道:“她不是你老婆,为何这么帮你?而且,还是从西域一路跟随至今?”
“凰千落姐姐可是亲口说了,说你欺负她了,她要找机会报仇。”
话语刚落,秦铭忽然露出一抹尴尬,悻悻一笑,不由自主地抬头望了望刚刚那处上空。
他知道,凰千落一定没有走远,肯定就在半空之中,注视着自己,口中不由得嘟囔道:“你们何时还悄悄说上话了……你不是,要拒她千里之外吗?”
怎料,彩衣忽然神秘一笑,“那是你以为……怎么说,凰千落姐姐,也是帮我玄清宗解决了大麻烦,我谢她还来不及呢,为何要拒她千里之外……”
这句话的后半段,声音越来越小,以至于秦铭用小手指掏了掏耳朵,还以为自己幻听。
秦铭轻轻拍了拍跳动的胸脯,他以为刚刚让他心惊胆战的话题,会被一笔带过,谁知,彩衣并没有打算放弃,她要刨根问底。
“快说,你到底怎么欺负凰千落姐姐了?”
“你要是不说实话,我这辈子都不理你!”
秦铭尴尬地挠了挠头,试探性地问道:“难道,她没和你说吗?”
彩衣一脸不悦,“废话,那是人家的隐私,我怎么会轻易开口询问。”
秦铭大叫委屈,满眼无奈,“那这也是我的隐私啊……你为什么这么关心……”
“废话!你在我面前,哪有什么隐私!快说!”
面对古彩衣的大小姐脾气,秦铭也是没有办法。
秦铭知道,自从他和彩衣相遇的那刻起,这位大小姐,就注定是要吃定自己了。
“其实……也没什么……”
“就是……就是我当初快死了之时……我拿她当了双修炉鼎……”
秦铭说的不是真话,也不是假话,他怕彩衣生气,居然使用起了春秋笔法!
怎料,彩衣神色一愣,眼神之中没有半点生气之色,全是震惊和担心。
“什么……什么你快死了的时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铭看到彩衣的眼中,全是自己,他即便再不想承认那份感情,此刻,也不得不为之动容。
“其实,我当时离开玄清宗之后,还发生了很多事……”
秦铭慢慢地将他如何被上仙宗追杀,又如何被云逍遥废去玄脉,然后又如何遇到灵儿……这期间发生的种种,全都一五一十的诉说了出来。
以至于,他这边尚未说完,半空之中,忽然出现一抹较大的空气波动,吓了秦铭一跳。
秦铭以为,说到祭坛之下,在那处混沌空间发生的事情之时,凰千落会暴走,找自己报仇,可现实是,上空除了出现一抹较大的波动之外,简直平静的比平时还安静。
“所以……你和她,也是迫不得已?是吗?”
秦铭点了点头,彩衣璀璨的星眸却如释重负,她看着秦铭清瘦而又英俊的脸庞,一下子心疼起来。
她一下子扑倒在秦铭的怀中,一边替秦铭担心委屈,一边梨花带雨般的抽泣起来。
“傻瓜……你怎么这么傻……命都快没了,还要逞能……”
“秦铭,你所走过的一切道路,都会种下因果……若是,你有什么不测,今日种下恶种,结成来日孽果……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彩衣一边将泪珠浸湿秦铭的衣衫,一边捶打着秦铭的胸脯,哭诉道:“都怪你!都怪你给了我希望……若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和上仙宗坚持……父亲也不会死……”
古彩衣此时,就仿佛是不知所措的孩子,终于将心中所有不满的情绪,全都发泄出来,她那楚楚动人的样子,让秦铭终生难忘。
秦铭也第一次感觉到了,被人依靠,被人关心,被人惦念,是负担如此沉重的幸福。
就在秦铭也打算吐露心声,想要告诉彩衣他们之间,不再是兄妹之情,全是男女之爱之时,大殿之外,一声轻咳,瞬间将秦铭二人的思绪,又拉回到了现实。
“咳,咳……”
元青长老脸色极为不自然地进入大殿,低下头轻轻回道:“宗主大人,秦阁主,现在十五宗掌门,已经全部聚集在清玄大殿之外……你们二人,何时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