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明园】
-桃花坞-
七阿哥弘璟方才服了药后,便被乳娘抱回了阿哥所,这时的眉庄才得了片刻的空闲有几分的歇息时间。
从前只觉得女德是古人用以弘扬女人持家有方的赞美之词,如今却觉得实在有些讽刺,不过是一道世人强行冠以的一道枷锁罢了。
好叫这些女人能够甘之如饴的将所有的心思,花在世人口中的那道枷锁里面,即使是已经入主中宫的皇后娘娘。
“娘娘,菀常在已在正殿等候多时了,娘娘是否去正殿见菀常在?”
柔香语气说的很轻,叫人听了并不觉得有丝毫的催促之意在里头,不过是柔香的一句小心提醒罢了。
在眉庄身边做事自然也不比苏培盛那般,须将自己的脑袋捧着。
“请菀常在进来吧,本宫就在此处见她。”
“是,奴婢这就去。”
柔香说罢便碎步退了出去,不一会儿的时间甄嬛便进来了,后面跟着的依旧还是流朱。
甄嬛在闲月阁用了午膳后便直接过来了,还是穿着早上的那身衣裙,看上去甚是有几分清新别致,如同夏日的一支茉莉花一般。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淡淡的一缕茉莉香味儿还残留在甄嬛的衣裙上,闻起来直叫人十分的舒心。
“起来吧。”
“你们都出去吧,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
眉庄语气淡淡的说道,便直接叫柔香她们出去候着了,然后目光落在了甄嬛的身上,有些打趣意味的说道。
“菀常在今日这身着装甚是清新,叫人看了过目不忘。”
“娘娘谬赞了,嫔妾不过是不喜十分艳丽的颜色,不比娘娘今日这身彰显端庄温柔的气质。”
甄嬛听见眼前的皇后娘娘这样称赞自己,喜不自胜却也实在表现的谦虚谨慎。
“本宫知道。”
上一世两人一同在圆明园避暑的景象仿佛就在眼前,眉庄这话便说的十分自然,只是叫站着的甄嬛有些不明所以了。
“坐吧。”
眉庄瞥见了甄嬛脸上的疑惑之意,却也不曾做任何的解释,有时候过多的解释便显得有些徒劳无功了。
“嫔妾谢皇后娘娘。”
甄嬛行礼后便自然的坐下了,方才从闲月阁过来时,还有些许的热意,可是在正殿等候的那些个时辰,早已将热意褪去,脸上的红晕也消了不少。
“你如今的想法还和先前一样吗?”
方才的寒暄不过是铺垫,这话才是眉庄此番真正想说的。
“恐怕嫔妾有负娘娘心意了,慧贵人如今胎气未稳,嫔妾实在有些不放心,那件事便再搁搁吧。”
甄嬛这话说的自己也有些心虚了,方才消却的红晕此时却又红了一些,但是也并不十分明显。“
”本宫明白。”
“只是本宫只一句话想送给菀常在,这世上并不是任何事情都会按照你所计划的进行,其中会有很多未知的变数。”
“而你只需要做你自己人生的决定,别人的人生你是半点儿也无法干涉的。”
说罢,眉庄便将炕几上的那杯早已凉好的君山银针端了起来,浅浅的抿了三次才放下,然后目光才慢慢的落在了甄嬛的身上。
甄嬛的眼神里布满了迟疑,就连姣好的面容上也有了几分思索的模样。
”娘娘说的变数是侍寝吗?“
”这不是变数,这是定数,只要你现在还是皇上的女人,侍寝是你的本分和义务,不容有变。“
甄嬛有些怔了怔,眉庄这话说的十分严肃,但也十分清楚,这是不可违背的事实,不是今日侍寝那便是明日了,这是躲不掉的。
”变数是说的不在你考虑范围之内的,方才本宫便说过了,不是什么事情都会按照你所认为的或者你所计划的进行。“
”那依娘娘所见,嫔妾该如何?“
”只是嫔妾还是不放心慧贵人,欣贵人前次的难产,富察贵人后来的小产,都叫嫔妾心里不十分的安稳。“
甄嬛犹疑的模样,眉庄自然是看在眼里,她太明白甄嬛的为人了,甄嬛有时便是太善良了,从来不会以恶去揣度任何一个人,是优点却也是缺点。
这一世便是过的过于有些安稳了,没有了福子,也没有了嚣张跋扈的年世兰,更没有那番杏花微雨的柔情。
”这些不幸的发生,有时是天意有时也是人为,在这后宫里,更多的便是人为。“
”慧贵人的胎自然有本宫照料,即使慧贵人没有这胎,本宫也会叫她此生后顾无忧。“
眉庄的这番直言叫甄嬛原本落定的心又飘浮了起来,她不是害怕未知的困难发生,只是担心慧贵人身边没有可靠的人。
”娘娘,嫔妾不太明白。“
”不太明白就不用明白,这件事的决定权依旧在你的手上,本宫不过是帮忙。“
眉庄将这件失败了便肯定要杀头的事简简单单描述成了帮忙,她不想叫甄嬛心里有太多的心理负担。
只是若不是有十足的把握,她也是不可能以身犯险的,不止是为了她自己也是为了她的子女,更是为了不叫皇上这皇位坐的如此安稳。
“娘娘,容嫔妾再想想。”
眉庄微微叹了一口气,这决定确实也不是那样的容易做,她也不愿去勉强。
毕竟这只是她自己的重生,并不是与甄嬛一体的重生,甄嬛这一世的磨难在如今看来,算是被眉庄的重生踩的十分平坦了。
若是甄嬛当真愿意在这深宫之中久居,那眉庄能做的便是以自己的皇后之位护她们周全了。
-勤政殿-
敬事房的徐公公这番又来了,上面新做好的菀常在的绿头牌赫然搁置在了御盘里。
徐公公将御盘高举过额头,然后夹着声音道。
“请皇上翻牌子。”
皇上手上的笔还不肯停歇,还在大臣们呈上来的奏折不停的挥舞着,眼神不曾有离开过片刻。
一旁的苏培盛和跪着的徐公公两人眼神你来我往的,可是却谁也不敢催促道,跪着的徐公公额上的汗水早已浸满了额头,双手举着御盘只等这汗水粘在额上。
“今日这菀常在的绿头牌挂上了,身子可是大好了?”
皇上只瞥了一眼,说话的语气虽十分淡然,可是与生俱来的帝王之气却还是叫人有些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