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将军府后,季晚颜便开始着手粮食之事了。
距离那场天灾还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不仅要准备粮食,还要预备各种防寒衣物和生活用具。
更重要的是,他们季家还需低调行事,天灾面前,人心可畏,太过招摇露富,到时候难免引来灾祸。
对此,季晚颜将全家人聚集在前厅,一本正经地叮嘱了一番。
季万贯第一个表示赞同,忍痛割爱般道:“听颜儿的,从今日开始,我们都将衣食住行尽量缩减一下,要不,那几十间铺子倒闭几个?”
季晚颜哑然失笑,思索片刻后道:“可以,但不是现在,要慢慢‘倒闭’,最好从天灾前半个月开始。”
“府中的下人也该减少一些,近日请一些工匠,把府中各个院子的门窗大大加固,粮仓也是,要让信得过的人看管,分散存放……”
季晚颜为此还专门列了满满一大张纸,事无巨细地说了许多,直到确定没什么细节要叮嘱了,这才察觉不对劲。
整个前厅落针可闻,季万贯和七个姨娘全都震惊地看着她。
季万贯更是老泪纵横,惹得二姨娘给了他一胳膊杵。
季晚颜不知所措,“爹,姨娘们,我知晓让你们节衣缩食委屈你们了,但这也是无奈之举,我们等天灾后再……”
“不,颜儿,爹不是这个意思。”
季万贯连忙解释,“爹只是觉得你还是个孩子,自小被我们娇惯着长大的,何曾管理过这些事?可见你在将军府受了多少委屈……”
大姨娘见状,连忙抓起帕子在季万贯脸上抹了一把。
“好了老季,别哭了,当心吓着颜儿。”
季万贯这才止住了哭泣。
季晚颜只好反过来安慰他,“爹,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总不能一直活在你们的羽翼下,就让我用这三年来学会的所有本事,保护你们,保护季府。”
“好好好,都听颜儿的,只是颜儿千万要注意身体,不可过于操劳,季府还有我,还有你的姨娘们,我们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知道了,爹。”
之后季万贯便被几个姨娘拉走了。
季晚颜调整好心情,继续优化细节。
——
几日后。
季晚颜正在核对工匠加固门窗的情况,如画匆匆来报。
“小姐,顾少将军求见,您可要见?”
季晚颜眉头轻蹙,刚要说“不见”,脑海中忽然有了个好主意。
“见。”
顾裴青还算有点心眼,并不是从正门来的,而是从后门进来的,以防被季万贯轰出去。
来到季晚颜的花影居,顾裴青就被华丽美观的院子震撼到了。
只可惜他根本没有进入季晚颜房间的机会。
“顾少将军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
顾裴青的面色逐渐变白,他艰难地推动着轮椅上前一步,企图握住季晚颜的手。
“晚颜……”
季晚颜手一缩,避了开来。
“顾少将军若再动手动脚,我便不客气了。”
顾裴青眼中的伤痛之意逐渐涌现,语气也跟着哽咽了。
“晚颜,我到底哪里做错了,竟让你求了皇上的旨意与我和离,我若哪些地方让你不高兴了,你说,我改,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季晚颜扬起眉梢,流露出淡淡的嘲讽。
“无论我说什么,顾少将军都会改?”
一听有戏,顾裴青自然不会放过。
“对,只要晚颜说的,我都改。”
季晚颜点点头,一本正经地道:“那我不高兴你活着,你改吧。”
顾裴青:“……”
“晚颜,我知道你生我的气,可是因为我与柳霜月单独待的那几日?你放心,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只是……”
“少将军和谁在一起,有什么关系,都与我无关,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不是吗?”
顾裴青哑然片刻,随后深吸了一口气。
“晚颜,你知道,我心里是有你的,和离并不是我的意愿,我们之间有诸多误会,你容我好好解释解释……”
“春燕,送客。”
顾裴青当然不肯走,不顾春燕赶人,还想上前。
季晚颜直接大手一挥。
“如诗如画。”
“是,小姐。”
那几只狗前几天就买好了,一直没有寻到施展的机会,这下有了。
顾裴青显然没有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还一个劲儿地转动轮椅,往季晚颜身前凑。
“晚颜,我知道圣旨无法违抗,你真的甘心就这么断了吗?可我不甘……”
忽然,他发现轮椅动不了了。
再次试了试,终于明白了原因在哪里。
身后好像有人在扯他的衣服。
没等他回头去看,就感觉双肩被什么东西搭上了。
而后一股略微腥臭的味道涌入鼻尖,还伴有哈气声。
顾裴青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缓缓转头,就对上了一张黑色的狗脸,狗大张着嘴喘气,舌头伸着,一滴口水滴落在他的脖颈间。
顾裴青的呼吸急促起来,立即推着轮椅就要跑。
他怕狗,季晚颜是知道的。
然而前方又出现了一条更凶猛的狗,正龇牙咧嘴地看着他。
顾裴青的脸色逐渐泛白。
季晚颜把玩着手中的竹哨,神情漠然。
“顾少将军确定不走吗?”
顾裴青的脸色几经变化,最终只能快速转动着轮椅离开。
但季晚颜并没有下令让两只狗回来,它们一直跟在顾裴青身后,一副随时准备进攻的架势。
顾裴青察觉身后的异样,有些慌了,转动轮椅的速度越来越快,一不小心碰到了门槛。
惯性使然之下,顾裴青直接连人带轮椅向地上扑去。
千钧一发之际,他差点就站了起来,但硬生生忍住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近。
“砰!”
顾裴青以头抢地,摔了个屁股朝天,以一个十分好笑的姿势动弹不得。
季万贯闻讯赶来,都抄着家伙准备将顾裴青狠狠教训一顿了,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他将金刀砰的一声立在顾裴青面前,悠然开口。
“行这么大礼?只可惜,没用,我不会放过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