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苏夏收好东西便启程。
这一走,便走了五日。
她原本以为早日启程能够提前抵达下一座县城,可等到她走出山林时,却发现周围的村庄已经被尽数淹没。
最终,她还是没能赶在河水决堤前离开。
干旱导致土壤干裂,突然间下大雨,土壤无法吸收这么多水分,地面的沙土都被雨水带走。
河流水位在不断上涨,河水不停冲刷河岸,甚至将堤坝冲垮,河水蔓延开来,附近的小镇已经被河水淹没。
苏夏看到许多村民挽着裤腿在河水中行走,他们拖家带口,哭着离开家园。
洪水波及范围很广,这个村庄还算是受灾比较轻的,她听那些大娘说,隔壁的几个镇早已经被淹没,房屋也被冲垮,甚至还死了不少人。
一夜之间,洪水将附近的山林围成一个个小岛,周围的村民迫不得已,只能朝着最近的山坡赶去。
苏夏也与其他村民一样,都被困在山林中。
而且这片林子里生存的百姓还不少,但是大家的粮食本就不多,还有许多粮食被河水冲走,众人过得更是艰难。
僧多粥少,必生祸端。
苏夏不得不往山林里赶,尽可能远离村民。
她突然想到,河水涨得这般快,也不知道萧家军有没有将粮食带走。
那片林子距离她现在所在的位置太远,她也不可能再回去。
能不能带走,都是他们的命。
苏夏翻过好几个山头,足足走了两日,直到看不见那些村民的踪迹,这才在山林寻到一个合适的落脚点。
她将四周清理干净,放出木屋,并在四周放上网,以便有人来时她能提前察觉。
在大雨未停之前,洪水定然不会退去,她极有可能要在山林中久待。
而且这段时间天气实在怪异,她担心天气会越来越冷。
苏夏想到尚未完工的猪皮靴子,还有老虎皮、狼皮、兔皮、熊皮......倒不如趁此机会将这些全部准备好。
她将猪皮拿出来,继续去毛。
猪皮泡过草木灰水后,上面附着的油脂少了许多,她刮掉毛发,重新换上一桶草木灰水浸泡。
现在雨水充足,她除了喝水是用空间水外,生活用水都是用雨水。
苏夏在木屋外铺上几块油布,四周用石头挡着,做成小水池,雨水落在油布上,随时都能用。
将猪皮全部泡上后,苏夏便开始处理老虎皮、狼皮、熊皮和兔皮。
这些兽皮上的油脂并不好处理。
她拿出木桩,将其中一头削尖插进泥土中,然后将兽皮搭在木桩上,处理兽皮时会更加方便。
苏夏忙活大半个月,才将所有兽皮上的油脂全部刮干净。
这些时日,她偶尔会去附近转悠,并没有发现村民的踪迹。
大雨中途停歇过一两次,但每次都是阴天,河水的水位不降反增。
她打算每日午时出去一次,以免营地被人发现。
现在还未到午时,苏夏打算将兽皮硝制上再出门。
她搬出石磨,将粟米磨成粉,同时拿出先前收到的砖头,将上面附着的砖硝全部刮下。
其实也可以用糯米面代替粟米面,但是苏夏空间里的粟米有很多,糯米很少,所以她依旧用粟米面。
她清洗干净兽皮上的草木灰水,将它们泡进含粟米面和砖硝的溶液中。
硝制兽皮需要浸泡多日,等到兽皮皮板呈白色,就算是硝制好。
硝制好后,只需要将兽皮固定,晾干即可。
等待的过程十分漫长,苏夏决定将茅厕和灶房的墙砌上。
她之前进山发现有一处地方有许多黄黏土,因为着急寻找营地,她没有挖土,现在正好过去挖些土,顺便看看外面的河水是否还在涨。
她出门时,照旧是将所有的物资收进空间。
她可不想自己回来时家已经被人占领。
苏夏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往外走,走了大半日,意外听见许多人的说话声。
这还是她进山这么久,第一次听见谈话声。
她慢慢靠近,发现水已经将林子淹没大半,明明她昨日出来时这里都还没有水。
她顿感不妙。
要是河水一直蔓延,那些村民必定会继续往深山走,肯定会走到她所在的位置。这群人应当是昨日午时之后抵达这里的,他们正在河边下鱼篓。
其中一人的鱼被别人抢走,他们顿时吵起来。
“江老三,把鱼还给我!你要抓鱼就自己去编鱼篓,凭什么抢我的鱼!”
苏夏听着声音十分熟悉,她悄悄走近,发现竟然是她曾在船上看到过的女子。
秋娘竟然也和她们在一起!
江老三吊儿郎当站着,满脸不屑,“谁说这是你的?你叫它一声,你看它答应你吗?”
阿碧气得咬牙切齿,“你——”
无耻之人还真是哪里都有!
花家三姐妹死死瞪着江老三,隐约在他身上看到曾经欺负她们之人的影子。
她们若是一味退让,他们只会得寸进尺!
秋娘已经偷偷绕到江老三背后,发簪抵在他的脖颈,“你给不给?”
自从她们从河里死里逃生后,秋娘便一直和阿碧三姐妹在一起,她们最开始是在山洞中,但是后来河水涨得太快,她们不得不舍弃山洞。
因她们比苏夏后离开,寻找落脚点时恰好与江家村的人遇见。
附近的好位置都被江家村的人占领,她们三人只能选择远离江家村的人,在距离大河最近的一座山坡落脚。
这些时日,她们靠着从河水中的鱼勉强果腹。
有一日,河水涨到她们的住所,她们不得不搬家逃离。
逃离的过程中竟然又遇见江家村的人,他们发现了她们,还偷走了她们放进河中的鱼篓。
四人气愤不已,但是江家村人多,她们不好与他们起正面冲突,便只能暂时压下心里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