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中有许多木板,而且大多数都有碎裂的痕迹,上面满是木刺。
在这样的情况下,苏夏必须尽量保证自己不受伤。
她腾出一只手,将可能会碰到的东西全部收进空间。
在双脚触碰到河水时,苏夏瞬间打了个冷颤,快速缩回脚。
河水冰冷刺骨,恐怕她这次得遭罪了,也不知道刚来的月信会不会被吓回去。
现在已经顾不得那么多,活命才是她的终极目标。
苏夏放出木筏,迅速滑到木筏上。
虽然身后有大船挡住风暴,但河水依旧湍急,她拿出船桨拼了命往前划,同时还得注意不被突如其来的货物砸中。
“嘭”得一声巨响,也不知道是何物品落入附近水中,水花溅到苏夏脸上、身上,波纹冲击致使她的木筏也险些侧翻。
苏夏迅速俯下身子贴住木筏,压低重心,这才没有掉入河水中。
等这一阵风波缓和,她立刻支起身子,加快划水动作,一门心思想要远离此地。
人对黑暗总是带着恐惧,苏夏也不例外。
四周太过黑暗,她看不清前头,更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有别的东西落下,凑巧砸中她的脑袋。
要是有烛火就好了!
但在这风雨交加的夜晚,要想点燃一盏烛火可不容易。
苏夏立刻想到在沧云县收的河灯。
因中秋那几日也在下雨,故而沧云县的河灯都经过改造,外面有一层油纸,可以挡住一些雨水。
她捞河灯时偷偷收了几个进空间,原本是想将蜡烛融化后使用,现在竟然派上用场。
她拿出河灯,伸手进河灯后才拿出火镰和碳布。
苏夏尝试着将河灯点燃,但因双手尽湿,碳布一角也被浸湿,结果不尽人意。
无奈之下,她只能暂时放弃。
她将河灯放入空间,摸黑往前划,只希望别遇见什么旋涡才好。
苏夏划船时,船桨偶尔会碰到一些漂浮在河面上的木板,但都被她收入空间。
有时还会碰到尸体,但是她没有去管。
她距离身后的庞然大物越来越远,风浪也在逐渐变大,她与木筏都险些被卷进冰冷河水中。
苏夏曾尝试过将船收入空间,但是她发现她碰到大船时,可以用意念决定是否要收船表面上的人和货物,而船内的人却只能和船一起进入她的空间。
船内大部分都是边关将士,苏夏不忍心就这样剥夺他们生存的权利。
而且她收走大船未必就是帮他们。
一个人在河面上,可能死得更快。
她好歹还有个木筏。
虽然木筏肯定经受不住风暴的洗礼,但她只希望狂风能够将她往岸边吹,至少跳河后还能游去岸边。
船舱中的其他人也在经历苏夏经历过的一切。
宿炎亲眼看着一箱箱粮食滑落在水中,最后不见踪影,心里满是悲痛。
这些粮食,是他们的救命粮。
若不是贪官勾结,暗中将粮食交给潘家人,他们又何需如此冒险。
他们被人摆了一道,险些丢掉性命,昨日得知潘家货船的踪迹便连夜赶来,埋伏在潘家货船必经之路,本是想着劫船后靠岸,再暗中运往北地,没想到竟然遇见这么强的暴风雨。
如今粮食没了,甚至他们这几队人也要折损在河中。
宿炎感受到巨浪和狂风的冲击,船体多处碎裂,根本支撑不了太久。
他看向身边几人,“风暴太强,我们快些离开。”
只要人还在,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众将士宛如下饺子一般,一个接一个跳入河水中。
有人运气好,在水中游了两下便抓住一块木板,借助木板的浮力,纷纷游走。
他们游了一会儿,发现不远处飘着几个木筏。
有人惊喜大喊,“宿大哥,这里有木筏!”
宿炎脸色微变,下意识想到那群女子。
他救下那群女子后便带着她们去到他们的船上,甚至还将船上的小木筏送给她们,让她们赶紧离开。
“难道她们都已......”葬身河中?
宿炎迅速游过去,发现这些木筏整整齐齐飘在河面上,一看就是有人刚放置的。
这些木筏既然不是他们船上的,那便是潘家货船上的。
他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看来那群人还活着!
他想到那几道高喊声,想必放木筏的人和提醒他们的人是同一个。
“看来是有人暗中帮我们!”
“快,一人扶住一角,离开此地。”
木筏并不宽敞,他们人多,自然不可能坐上去。
正好每人扶着一个角落,可以借助木筏省些力气。
就在宿炎等人跳河不久,货船再也支撑不住,被狂风吹翻在河中。
苏夏划出危险范围,转头看向身后,发现潘家其他几艘货船也已经摇摇欲坠,还留下一点烛火残影。
四周昏暗无比,又有大暴雨,根本没法点燃火把照明。
即便她想尽自己所能救些边军,也看不到他们身在何处。
好在她离开时已经将空间中所有的木筏放在河面上,若是那些将士跳河求生,应该有可能会看到木筏,关键时刻能救他们一命。
她见潘家其他几艘货船上还有人影晃动,但他们也支撑不了太久。
潘家几名伙计为了救潘旗,不得不跳入河水,等他们将潘旗等人救上船之后,还没来得及上船便被一个浪击中,几个伙计被猛地撞在船上,最终被卷入船底,生死不明。
其他伙计为了拦住宿炎等人,也纷纷踏上苏夏先前所在的船,如今怕是已经沉入河水之中。
潘家商队瞬息之间损失惨重,根本无人护得住潘旗。
有几个伙计倒是聪明,早早地便将木筏找出来,划着木筏提前逃离。
而苏夏亲手串的‘串串香’,至今还串在一起。
冯管事在潘旗身后,潘旗前面还有一个伙计,三人被箭贯穿,根本不敢随便动。
“公子,快跳吧,再不跳,船就要翻了。”
潘旗惊恐万分,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现在更是毫无血色。
他刚被人从冰冷的河水中捞起,算得上是死里逃生,现在又要跳河,这和找死有什么分别?
“本公子不会泅水!”
他虽自小生在南边,但是却从未有机会下水,河水这么深,万一前后两人出点意外,他就会被他们连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