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娥忙道:“就是去年年底的时候,二小姐当时得知大小姐即将出狱,心里不痛快,便经常去戏院散心。”
梅香寒没想到她连这些细节都说出来了,想辩解都无从下口,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起。
梅长恭这时也走到她身旁,目露急切地追问道:“阿香,你快点解释啊,你当时去戏院只是单纯地看戏,对不对?咱们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他们去查!”
梅砚君这时也咬牙站了出来,“还有那堕胎药,即便小娥是云英之身,那也不能证明药就是给阿香准备的,说不定、说不定是给其他人!”
梅家的人明显还在替梅香寒说话,毕竟这件事若真的做实了,对侯府的名声也有损。
宇文雅则是冷冷笑道:“你们梅家真是好家教,反正打死不认呗?今天可是清明祭祖的大日子,季家和梅家列祖列宗在上,梅香寒,你敢发誓吗?”
梅香寒此时整个人已经麻了,便索性豁出去,“发誓就发誓,反正我没做亏心事!”
因为等一下就要举行祭祀大典,祭台什么的早就已经摆好了。
梅香寒径直走到祭台下方,跪在蒲团上竖起三指,口中念念有词地发了一套毒誓。
反正,就是坚决不承认!
梅宫雪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冷笑连连,看来誓言这种东西果然是无效的。
否则就以梅香寒做过的那些事情,老天爷早就一个雷降下来劈死她了!
可见她这般信誓旦旦,众人先前的猜测却不免有些动摇。
好在宇文雅不会让事情就这么轻易罢休,直接转头看向季云初,“事已至此,云初,咱们不妨派人去那戏楼查证!”
她可不信梅香寒真就这么无辜!
然而,季云初却直接道:“七霞戏院前些日子便倒闭了,幕后的柳老板涉嫌杀人重罪,已经处以死刑。”
至于七霞戏院里的那些伙计,因为楼里出了人命案都害怕被扯上关系,所以基本上都搬离了京城。
宇文雅闻言,明显很是失望。
也就是说,死无对证?
梅宫雪却是暗自扫了季云初一眼。
季云初能直接脱口说出七霞戏院的事,想必事先就已经查过了。
若没猜错,应该是因为当初那本画册吧!
可惜柳老板和胡多多都已经陨命,那这件事儿真就无从查起了吗?
季云初脸上的肌肉渐渐紧绷,虽然现在没有证据,但之前画册的事情已经他心里留下了阴影。
现在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更是让他越发起疑。
见季云初沉默,梅鹤鸣趁机替梅香寒说话,“云初,你也是从小在侯府里长大的,阿香的为人难道你不清楚吗?我相信她绝不会做出这等有辱门楣的事。”
他话虽这样说,但不知为何,心里却莫名有些发虚。
梅砚君琢磨了一下眼前的形势,更是趁机指着小娥斥责道:“你个贱婢,先是偷盗主家财物,又为了索要卖身契污蔑主子,其心可诛,快将她拖下去,不要妨碍了祭祀大典!”
小娥眼底通红,不断在地上磕着头,“将军,我说的都是实话,请你一定要信我啊!”
眼看着侍卫们上来,就要将她拖下去了。
季云初却再次拦住,“等等!”
小娥连忙抬头看他。
“放心,我既然答应你了就会做到,等一下会将卖身契还给你的!”季云初沉声道。
小娥刚刚一直倔强着不肯流下来的泪水,瞬间便崩不住了,“多谢将军!”
“季云初,你这是何意?”梅长恭诧异道。
不只是他,众人也有些看不明白季云初的意思了。
不仅没有惩罚小娥,反而是将卖身契还给了这丫头,莫不是季云初相信了那些话?
梅宫雪也不由得看向了他。
季云初深邃的眼眸中微微泛起危险的精光,语气清冷道:“前几日游湖归来,阿香她常说自己受了凉,正好,原本告老还乡的刘御医回京都探亲,他最是擅长妇科,我便特意将他请来了。”
“一般来说,女子怀孕三个月左右,中医把脉判断月份大小的准确率最高,但这位刘御医有种独门绝学,最善于判断胎儿的月份,甚至能具体到天。”
梅香寒静静听着,刚开始还有些茫然,可听到最后时却感到有些不对劲了。
就见季云初直接看向小娥,“你刚才说阿香肚子里的孩子是在七霞戏院时,和别的男人留下的野种?”
小娥点头。
季云初:“知道具体时间吗?”
小娥想了想,“就是去年年底,腊月二十三或四、五那几天,因为我当时发现了二小姐衣裙上沾到的血迹。”
季云初算了一下时间,“也就是说到现在为止,已有两个多月了。”
宇文雅也渐渐反应了过来,“而客隆酒楼那次至今…满打满算才一个半月而已!”
小娥眼前一亮,“这时间上差了至少半个月,那胎儿的月份大小肯定是不一样的!”
梅香寒听得心里一阵打鼓,她仍是带着祈求般地看向季云初。
在场这么多人都瞧着,他们夫妻本应是一体,非要闹到这一步吗?
然而季云初看向她的目光几乎都能冷成冰渣,狠厉中带着咄咄逼人,“实在不行,就等孩子生出来后滴血验亲!”
这话一出,包括梅香寒在内的梅家人,全都愕然地看向季云初。
看来,他是铁了心地要得个答案!
之后,季云初又冲周围所有人行了一礼。
“今天本应是清明祭祖的大日子,因为我的一点家事打扰诸位了,现在吉时已到,不要耽误了正事,至于今天发生的事情,也希望大家能给在下三分薄命,不要四处谣传!”
之后,他便让人先将梅香寒带下去,小娥那边也派人直接送下山。
众人也各自散去,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而,当祭礼如常举行时,每个人的眼底眉梢都闪烁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好奇和兴奋。
不管是各家的宗亲,还是下人,都时不时地会瞥向季云初。
本来整个祭典流程就枯燥冗杂,这下,众人可是找到了打发时间的八卦。
“唉,你说,这件事后面到底会怎么样?那个叫小娥的丫鬟不都已经亲自指认了吗?怎么一下子停了?”
“小点声!我看事情已经很明朗了,梅香寒肚子里怀着的根本就不是季家的,估计季云初就是怕丢人,才草草收场。”
两人说着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时不时看一眼周围。
“真是人不可貌相,我看那梅家二小姐挺正经老实的一个人,想不到竟会做出这种事来,季云初摊上这么个女人也是倒霉!”
“而且你看着梅家人的样子,个个都护犊子,也不知道后面会不会真的滴血验亲!”
“不过我看那个季云初也是活该,之前在花火宴上不是传言说他暗恋的人是梅家大小姐吗?结果最后却娶了长相相似的妹妹,这关系真是乱啊!”
两人说着,扫了一眼前面正主持祭奠的季云初,又迅速收回,生怕被对方发现。
但其实季云初也感觉到了,心中叫苦。
流言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被人们私下秘密讨论着,似乎所有人都在关注着这件事的后续。
更是早已超乎想象的速度传播开来,一旦回了京都内,要继续遮掩便更是不能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