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香寒只觉得整个人脑子里“嗡”的一声,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只是看到那个不断逼近的身影跑过来时,心底立刻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那是什么人?外面的侍卫是怎么做事的,什么闲杂人等都往山上放,还不快去拦下来!”
叶嘉嘉被她一顿质问,似乎也懵了,“奴婢也不知道啊,夫人,我都按照您的吩咐交代的,或许是人手太少了!”
她说完后便很无措地站在一旁,只有在低头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众人其实也是懵的。
刚刚的女子口中喊着的是什么来着?什么不要被她骗了,梅香寒骗了大家什么吗?
季云初蹙眉,他下意识冲外面的侍卫抬手,“将人拦下。”
侍卫们二话不说,立刻将跑上来的人按肩逮住。
但对方此时已经走得很近了,梅家的下人立刻认出了她的身份。
“小娥?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
梅香寒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这下更是惨白如纸。
是谁?是谁来了?
她连忙扭头向那边看去,竟真的是小娥!
“你怎么还活着?”梅香寒脱口便道。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了不对,一把捂住了嘴。
“见到我没死,你很遗憾吧?”小娥冷笑一声。
梅香寒额头的冷汗都冒了出来,死死咬着嘴唇。
怎么可能?
药是她亲自下的,小娥更是当着她的面将那燕窝喝下去的,怎么可能还活着?
而且她现在突然冒了出来,要干什么?
今天可是这么多人都在场,千万不能让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然而,季云初却是将梅香寒的种种表现看在眼中,想了想,竟是冲那边的侍卫挥了挥手,“将人放进来。”
小娥面色一喜,赶紧快步跑进来,直接跪在了季云初面前,“季将军,奴婢有一件事情要向您揭发,是一个关于梅香寒的秘密!”
季云初立刻看向了梅香寒,眼中惊疑不定。
梅香寒就站在他身旁,双手紧紧抓住衣角,整个人僵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
就听小娥继续道:“将军,奴婢本来可以带着这个秘密远遁他乡,但心中实在不安,因为几天前我差点被梅香寒灭口!”
季云初眸光一沉,“你说她差点将你灭口?”
梅家的下人立刻哗然,“小娥,怪不得这段时间都没见到你,可二小姐院子里的人说你回老家了,还说你要准备成亲了呢?”
这小娥平时在梅香寒手底下多飞扬跋扈,众人都是看在眼里的,也知道她多受宠,怎么就差点被灭了口?
梅鹤鸣等人在旁边皱眉看着,他们自然也是认得小娥的,却不知道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小娥有一瞬间眼泪差点掉下来,用力点头,“奴婢今日冒着风险前来告发她,也只是想求您一件事,能否将卖身契还给我!”
“我可以答应将卖身契还给你。”季云初直接道:“但你今天若敢有半字谎话,我便直接将你发配到北地去!”
北地边境酷寒,环境十分恶劣,到了那还要没日没夜的干苦力,基本上去的人都是九死一生。
他本来见小娥一个瘦弱的丫鬟,竟敢状告自己的主子,便想要吓唬她。
却不料小娥一口就应了下来,丝毫没有犹豫,可见她有多么笃定自己说出的事。
“那好,你说。”季云初漠然道。
小娥跪在地上,眼中带着一丝决然,“二小姐肚子里现在怀着的孩子,根本就不是将军您的,而是她和外面的野男人留下的种!”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这回所有人都听清了。
一瞬间,在场的人像是炸了锅一般。
梅香寒肚子里怀着的孩子居然不是季云初的?
这消息也太炸裂了!
“你胡说!”
梅香寒感觉自己头皮都炸开了,拼命地摇头,看向小娥的目光中更是带着凛冽的寒意。
“小娥,我平时待你不薄,你怎么能这样冤枉我?”
梅鹤鸣更是怒目看向地上跪着的人影,“小娥,侯府养你这么多年,你怎么能吃里扒外?”
梅长恭那边更是怒不可遏,“你这贱婢,竟敢说出这种混账话来,到底是何居心?”
他们可都是看着梅香寒长大的,坚决不相信自己妹妹是这种人!
梅宫雪则是面上佯装惊讶,刚刚全场的焦点还是她呢,这回一下子变成了梅香寒。
她不动声色的退到一旁,找了个最适合观看的位置。
只有梅砚君在听到后,袖中的手突然握紧。
季云初的眉头也是轻轻蹙着,警告道:“小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世上没有哪个男人愿意承认这种事。
小娥当然知道自己这次揭发是冒了多大的危险,连忙道:“二小姐她是不是说过,孩子是在客隆酒楼那次时怀上的?”
宇文雅就在旁边竖起耳朵听着,立刻插话道:“是啊,我们可是一起嫁给云初的,当时才半个月,她便突然说自己怀孕了!”
当时宇文雅就纳闷,一次就怀上了?
怎么这么巧?
小娥却一口咬定,“她在撒谎!其实早在客隆酒楼之前,她便已经怀了身孕,当初之所以季将军下药,目的就是想把这个孩子安在将军头上!”
众人震惊。
竟还有这种事吗?那季云初也太倒霉了吧!
不仅要被梅香寒算计,还要帮别人养孩子?
季云初也是听得心神震荡,立刻转头看向梅香寒,“当真如此吗?阿香,你说实话!”
梅香寒感觉心跳声在自己耳朵里像雷鸣一般,一瞬间,她感觉周围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
这种感觉让她喘不过气来,腿都有些发软了,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梅砚君扫了一眼被吓傻的梅香寒,立刻接过话来,看似疑惑地对小娥问道:“你这丫头我还有些印象,你当初不是因为偷东西才被赶走的吗?”
他的话立刻点醒了梅香寒!
梅香寒走上前去,直接踢着小娥一脚,“没错,你当初就是因为被我发现偷了首饰,才直接赶出府去的!”
“我是看在你我主仆一场的情分,才没有直接将你递交官府,可你竟倒打一耙,还敢当众污蔑我?来人,快把她拖出去!”
梅香寒自然是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堂堂季家主母的命令,侍卫们没有迟疑,立刻上前。
“慢着!”幸好季云初及时开口,他望着小娥,“让她继续说。”
梅香寒惊恐地转头看他,眼中的乞求几乎都要溢出来了,“云初哥哥,你千万不能听她的片面之词,小娥是因为偷东西被我发现才撵出去的,因此对我怀恨在心。”
“她说的这些事都是假的,只是想要报复我,你千万不能听她的!而且今天还是清明祭祖的大日子,这么多人都瞧着呢,造成的影响也不好啊!”
她这句话其实是想提醒季云初,哪怕是要追问,家丑也不可外扬啊!
梅砚君也在旁边帮腔:“是啊,要不先把小娥押下去,这件事过后再说,咱们还得正常进行祭典呢,可别误了时辰!”
季云初果然面露迟疑。
“我没有!”小娥刚刚被梅香寒那一脚踹得心口疼,赶紧跪到季云初面前,拼命摇头,“我从来没有偷过小姐的东西,是她心虚了!”
旁边的宇文雅倒是想替小娥说话,但又怕这件事闹大了,惹得季云初不快,只能等着他表态。
其他人也都看向了季云初。
思索了好一会,季云初才看向小娥,“你可有其他证据?”
小娥立刻仰起头来,大声道:“堕胎药!这件事当初在侯府闹得沸沸扬扬,很多人都知道的!这事可是发生在客隆酒楼之前,难道还不能证明二小姐她早已和其他男人珠胎暗结了吗?”
季云初皱眉,立刻扫了一眼侯府的下人。
梅砚君倒是下意识想警告自己府里的下人,把嘴闭严。
但今天来的人太多了,不少都站在他身后,根本没注意到他的眼色。
“的确有这事,当时有个女大夫寻上门来,说二小姐带着小娥去她医馆里买了堕胎药。”
“我也记得这事,当时闹的就挺大,那个女大夫说当时被她诊脉的人有了身孕,当时就是小娥陪着二小姐去的!”
“可是,不对吧,我怎么记得当时说怀孕的人好像是小娥啊!”
这件事,梅鹤鸣和梅长恭也都是知道的。
特别是梅长恭,他当时还冤枉了梅宫雪,给了梅宫雪一巴掌,于是立刻道:“小娥,当时的堕胎药你不是给自己买的吗?”
梅香寒也恶狠狠地看向小娥,“我看你真是糊涂了,当时明明是你自己意外有了身孕,我只是陪着你去而已!这事可是你当初自己承认的,现在还想反口不成?”
小娥听着众人的指责差点哭出来,回想当初自己不顾名声,主动站出来替梅香寒背了黑锅,现在看来真是不值得!
就在梅香寒稍稍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小娥却突然大喊一声:
“我至今还是云英之身,如何能怀孕?那堕胎药是我替二小姐买的!不信的话,你们现在就可以找人验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