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
赵景阳躺在房间里整个人奄奄一息,可是过了一会儿,他又起床,去把之前拍摄的婚纱照全部都拿了出来。
赵父一直坐在客厅里抽烟,“儿子,怎么还不休息?”
“爸,我不能留着这个贱人的照片,我要把这些东西都丢了,这都是耻辱!”
赵父也没说什么,毕竟,这事情对儿子的打击太大了,别说是儿子了,对自己的打击都挺大的。
从那边回来之后,先跟随行接亲的亲戚们说清楚了情况,之后就联系原本发了请帖的亲朋好友,一个个通知婚礼取消的事情,当然,理由是二人女方家庭不好。
而赵母也没闲着,去退了酒店、婚庆、还有婚纱之类的东西,也没退到多少钱,幸好都是给的定金,等于是亏了3-4万的定金进去了。
这会儿,她也才洗完澡准备休息。
听到儿子在折腾,她也从房间里出来,看到儿子在客厅里把婚纱照都拿出来把男方的脸都涂毁了,之后又费劲的拖着下楼去了,估计是要把这些碍眼的东西丢进垃圾桶里。
她也是摇头直叹息,对丈夫说,“还是要赶紧把离婚证领了,虽然这次事情对儿子影响很大,可是人生的容错率也不低,从好了看,以后他就知道对人不能太简单的看待了。”
“说不定吃了这一次亏,往后更加成熟稳重,就能规避更多的风险。”
赵父也点头,也只能这么想,木已成舟,如何宽慰内心才是最重要的,总不能一直沉浸在苦痛中,那日子也过不下去了。
“这段时间,还是要好好的开解开解儿子。”
赵母颔首也答应了下来,二人也不会对儿子施加什么压力,毕竟儿子也是受害者,是这件事里最痛苦的一个人。
但是话题从儿子身上挪开,放到了女方身上,她的表情就变得刻薄憎恶了许多,语气愤慨,“这个许小婉,真是贱女人,还骗的我们儿子团团转,如果不是结婚了,我真的要让她把吃下去的全部都吐出来!”
赵景阳在楼下丢了东西,之后去商店里买了几瓶酒出去了。
到了半夜,被父母找到的时候醉醺醺的躺在公园里的一个灌木丛里蜷缩着,看样子可怜极了,脸上带着泪,嘴里含糊不清的一直念叨,看的赵母是泪水涟涟。
第二天,
许小婉来了。
赵母开门一看,直接一个巴掌就呼上去了,“你这个贱人,你还敢来?你把我们小阳都害成什么样了,你还有脸再出现!”
许小婉抿唇,脸色也很难看,而且,她还特意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整个人捂得严严实实,她自己也觉得很丢人,自认为心里的痛苦煎熬并不会比别人少。
相反,她可能是最痛苦最煎熬的那一个。
她语气冷冽,“阿姨,我不是来纠缠你们的,我只是来离婚的。”
许小婉吐了口气,“事已至此,我们和和睦睦的走手续吧。”
“和睦?你在跟我开玩笑吗?我儿子过户给你的婚房,你必须吐出来!”赵母面如寒霜,“不然,我一定会起诉你,还会闹到你学校里去,让你身败名裂的!”
“到时候,也让你的老师和同学们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不要脸的东西!”
“身败名裂?”许小婉笑了,已经彻底烂了之后,她也已经不怎么害怕了,“阿姨,你以为我怕吗?”
“实话告诉你,我可以直接出国一走了之,永远都不跟赵景阳离婚,耽误他,影响他,让他没办法开始新生活。”
“你这么看重你的儿子,你恐怕也不会想要他痛苦吧?”
赵母听许小婉拿着自己儿子要挟自己,气的不行,“你可真是胃口大,不属于你的房子,你真的要得了吗?我可以起诉,这是我出资购买的房子,你别忘记了,现在的婚姻法可是谁出资就是谁的。”
许小婉笑了,“哦,那你也别忘记了,这房子啊,可是你儿子自己自愿公证送给我的。”
赵母又是一个巴掌要呼过去,却被许小婉躲开了,
她真想要撕了这个贱人的脸皮,看她还敢不敢在自己面前嚣张!
许小婉也有些不爽了,打了自己一巴掌还要再来?
她没废话,直接说,“房子我可以不要,其他的东西我也可以不要,但是离婚是你们赵家的错,是你们让我名声扫地,所以我要你们补偿我50万的精神损失!”
“这个价格,对你们来说并不是很过分,你们也拿得出来不是吗?”
“毕竟,婚房我直接卖掉都不止是这个价格了。”
50万?
那也是自家一两年才能存下来的钱了。
赵母捂着心口,暗道作孽,她也不明白,自家怎么会招惹进来这样的伥鬼!简直是吃人不吐骨头,可恶至极,也可怕的很。
“我不会同意的,你想得美!”
许小婉不以为然,“那好啊,反正我拖得起,就是不知道赵景阳拖不拖得起,毕竟他可是前程大好呢,你也不想我故意大着肚子在他读研入学的时候去找他吧?”
赵母脸色惨白。
许小婉哼了一声走了,赵父听到动静出来,就看到自己老婆在抹眼泪,“怎么了?”
“那个许小婉来了,她要50万才肯离婚还房子给我们,儿子真是糊涂啊……他太糊涂了,不仅自己糊涂,还让我们家都要被这么一个贱女人纠缠!”
赵父知道自己老婆也是顺风顺水的人,估计也没吃过这样的苦头,其实自己家何尝不是头一遭遇到这么大的惨剧呢?
中午,赵景阳才醒来。
他头疼欲裂,一睁开眼都觉得自己仿佛都还是在做梦一样,恍恍惚惚,他都想永远的睡过去,因为醒来清醒的时候,就不得不面对这个局面。
他有些想要逃避现实世界了……
手机也不敢看,电话也不敢接,生怕一看就是带着八卦的好奇,或者带着同情的悲悯,他可是赵景阳,他不需要任何人同情!
赵母含泪说,“儿子,肚子饿了吧?妈给你端热粥来,以后可别这样了,爸妈在家里很担心你,人生没有过不去的槛,千万不要伤害自己的身体。”
赵景阳看母亲坐在床边欲言又止,他也知道恐怕是担心自己,“妈,我没事,我一个大男人,遇到这么点事迟早会过去的,这会儿也不饿,等我饿了我自己去吃。”
赵母本想说许小婉来过的事情,可是看儿子的眼神那么憔悴疲惫,如果自己说了,儿子这会儿肯定也受不了,万一一时冲动去报复许小婉,从而搭上了自己的前程,那就不好了。
她只能说,“你记得去手机上提交一下离婚申请吧。”
赵景阳一愣,往日温情一幕幕的还在脑海之中挥之不去,可是如今却已经化作了伤人的泡影,
他点点头,如鲠在喉,觉得很刺痛,“好。”
赵母不想再给儿子施加痛苦,她离开了房间,在外面忍着恶心给许小婉发信息同意她的要求,之后,下午就转了钱过去,而许小婉也很配合的房子还给了赵母,并且也提交了离婚申请,等到了期满就可以去拿离婚证。
最后走手续的时候,二人在婚房楼下见面,
许小婉把钥匙还给了对自己警惕嫌恶、带着怨恨的赵母,“阿姨,钥匙还给你,你不用担心,等拿了证之后我保证不会来打搅你们的,我和赵景阳是过去式了。”
“我还要感谢他,如果不是他闹出来这样的事情彻底断绝了我的后路,我也不会下定决心让自己过好日子。”
她莫名其妙的笑了,“人生在世,只有自己的前程才是最重要的,任何人都依靠不住,以后我许小婉只靠我自己!哪怕是不择手段,我也要过的比任何人都要好!”
许小婉笑着说完,语气坚定的可怕,眼底的野心和欲望也愈发的阴暗,说罢就利索的转身离去,只留给了赵母一个爽朗的背影。
赵母恶心的够呛,呸了一声,“一个不检点的女人,还跟我发表言论,搞得好像她多厉害一样。”
“视频都已经满天飞了,我就不信你还有什么飞黄腾达的机会。”
许小婉所作所为可没有任何人逼迫她,自己儿子还在家里一蹶不振,她反倒是没事儿人一样,还说要比任何人都过得好,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是偏偏自己恨死了这个女人,却也拿她没有任何办法,毕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不要脸的一方占尽优势。
“多行不义必自毙,我迟早看你的报应!”
赵景阳颓废了好些天。
但是周日的时候他还要去学校里走毕业程序,过了一周他不得去了学校一趟,只是他整个人瘦了很多很多,也没有特意去打听许小婉的事情,那个女人就跟一根尖刺一样,梗在他的心口,每当想起来,都觉得疼的厉害。
家庭,妻子,孩子,都没了。
他整个人也是消沉下去,沉默寡言了许多。
到了A大的办公楼,赵景阳又一次遇到了林川,这次他在帮老师弄毕业生的资料,自己也避不开要跟他接触。
“祝学姐前程似锦。”林川笑着跟人在闲聊。
林川班上好几个人都被叫来了这里帮忙,其中还有许强和路瑶和几个女生,都是目前班上比较受到老师喜欢看重的学生。
“卧槽,林川,那不是赵景阳吗?”许强突然对林川说道,还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看门外的那个人,“他是被吸血鬼吸了吗?跟没人气儿了一样,结个婚都这样了啊?”
在许强的印象里,赵景阳可以一直都很装的,又是穿白衬衣又是穿皮鞋提着包的样子,很在乎外表形象,跟人说话也要看对方有没有档次,不然就喜欢高人一等的看人。
可是即便如此,他也从来没有过这么意志消沉的有时候。
赵景阳进了办公室,看了一眼林川,苦涩的笑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可能是觉得自己有点丢人,所以更多的是自嘲的心理吧。
或许,林川根本就不会嘲笑自己……
“赵学长,你怎么了?”倒是路瑶忍不住开口,以前都是学生会的,所以她对于学生会里的这个备受瞩目的赵学长也是很熟悉的。
“我最近病了一场,气色不太好对吧?”赵景阳随口说。
“恩,确实是呢。”路瑶点头,“那你肯定是毕业季太累了,可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啊。”
“谢谢关心。”赵景阳回答。
路瑶有些惊讶,平时学长可不是这样说话的人,真的有些变化呢。
赵景阳拿走了自己的东西之后就走了,眼看着要到午饭的时间,林川和许强也一块儿准备去吃饭去了,林川知道事情的原因所以也没有多谈这个事情,毕竟也没有什么可笑的,自己曾经不也是那样吗?
到了楼下,
“林川。”赵景阳从大厅的角落里走过来,“能跟我单独聊两句吗?”
许强赶紧说,“川啊,你别跟他说话,没什么可说的,还单独,万一给你套个麻袋呢?你可别上当了。”
“你忘记了,他以前都是什么态度吗?”
林川摇头,“没事,我就说几句话就走了。”
许强很是担忧和不赞同,至今仍然记得赵景阳那个可恶的嘴脸,只不过是抢了别人女朋友而已,跟掘了人家祖坟一样嘚瑟。
到了一旁,
赵景阳沉默的蹲下,点燃了一根烟抽了两口因为不娴熟而咳嗽起来,“上次给你打电话骚扰你,真是对不起,是我误会了,许小婉出轨的人不是你。”
“我现在也已经都搞知道了,她跟了不少人,被人上传到了网上的那个视频里的男人,也已经弄不清楚具体是哪个男人了,是谁其实也已经不是那么重要。”
“我这个星期真的挺痛苦的,你当初也这么痛苦吧?”
“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应该也是劈腿的,你也是受害者,对不起了,我还听的话针对你,搞了些手段给你添堵。”
林川也是活久见了,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听到赵景阳这样的人跟自己道歉。
赵景阳咳嗽了两声,“我记得你以前好像是说过,我怎么得到的就会怎么失去,我不以为然,但是确实是……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会。”
“我也是活该有今天,啧,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挺倒霉的,可是仔细一想,又都是自己自讨的,也怪不得谁。”
林川还是有一点能够共情的,毕竟自己当初也是在许小婉的手里栽过跟头。
“会好的,没必要那么颓废。”
“你说,许小婉现在痛苦吗?”赵景阳好奇,“她一直都没什么能力,也就这点手段了,现在她回不了家了,在学校里估计也待不下去了,可能她也会为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吧。”
林川摇头,他也难得有兴趣说两句,“你错了,你还是不够了解许小婉,她不会过的很差的,一直以来她都不是孤注一掷的人,没了你,她也会有别的后路和手段去过的好。”
“因为她就是一个没有底线的人,而且目的十分明确,虽然伤害了别人,可是她自己不会改变方向的。”
赵景阳捏紧了拳头,心中不甘心又痛苦,“我不信,她现在没有任何的依仗,她也没有学历,她怎么可能过的好?不可能的,她现在肯定是在那里吃尽苦头后悔做出来那些事,说不定她每天都在痛苦忏悔,她也不敢出门,怕出门就跟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
林川笑了,“那你就想多了,她要是这么有心去忏悔,就不会走到今天了。”
说罢,林川转身离开了。
赵景阳在原地蹲着一根又一根的抽烟,直到咳嗽不已眼眶里布满了红血丝才作罢,他眼底闪烁着恨意,“我不信。”
……
林川和许强去了食堂。
许强端着饭盆坐下,有些好奇,“川啊,那赵景阳到底怎么了?我怎么感觉好像有啥我不知道的事情呢?”
林川也就告诉了许强。
许强听完之后,目瞪口呆,“你是说,许小婉她?我靠,这女人也太厉害了吧?我说很的,虽然赵景阳那个比很装,人品也就那样吧,可是配她许小婉还是绰绰有余吧。”
“我真没想到,她胃口竟然这么大啊,傍上了赵景阳还要出去捕鱼,她前世是捕鱼大队的大队长吧?”
林川被这个比喻整笑了,“或许是。”
许强心中唏嘘不已,“啧啧,这赵景阳以前肯定想不到他会有今天,不过也只是风水轮流转而已,不过看着也还是让人感慨……”
“他家庭条件真的还不错,人能力也好,竟然都玩不过许小婉,这许小婉以前也没看出来那么厉害啊?这心机竟然这么深沉,幸好你没跟她在一起了,不然说不定会被坑死。”
林川想着,点头,“对于单纯的家庭的男生,或许她的手段确实很厉害,可是她野心不小,真遇到了见惯世面的人,说不定就会调转角色,搞不好谁才是猎人。”
许强一想倒也是这个道理。
另外一边,
江淮南已经度过了心里扭曲的时间,他这么堕落了一阵子,发现男女之间也就那样吧,再好看、身材再好的女人也就是那一关灯的事情。
反而是姜薇依旧如同高挂在夜空的白月光,让人可望而不可即,
他觉得自己对姜薇的感情太深,根本就不是单纯的男女的感情了,已经超脱了世俗肉体,如果姜薇跟自己在一起,他也不在意她的身体被谁碰过。
只要她的精神跟自己契合就可以了。
可是,姜薇压根就不搭理自己。
在咖啡店里,他从苏落落口中得知许小婉的事情,他听了也没有什么心情波澜,“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仅没有伤害到林川,我还帮他报仇了?”
“你以为我是要伤害林川?结果目的落空了?我告诉你……我看他以前爱护的女人,跪在我面前当狗,这样我心中很爽。”
“那种感觉你根本就不懂,更何况那个贱女人还是别人的未婚妻,被我毁了,我也是替天行道。”
江淮南一张脸分明长得很帅气斯文,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跟淬了毒一样,语气也带着蔑视和鄙夷。
“不过,林川的眼光真差,他的初恋滋味也就那样,没什么意思。”
苏落落笑着说,“那以前林川确实是把许小婉当个宝,要是以前的林川,肯定是要气死的,逃脱时间来看,你还是达到了目的啊。”
江淮南挑眉,“你说的也有道理。”
苏落落抿唇笑着,语气体贴,“不过啊,江少……现在许小婉微信都注销了,她啊,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我觉得有可能是你的孩子,你可不要放任她,万一以后她带着孩子要挟你可就不好了。”
“你这么揭穿她?她不是你的好闺蜜吗?”
“我早就烦死她了,一个绿茶婊,装模作样的,我就不喜欢她的假清高。”苏落落翻个白眼,分明是许小婉拉了自己下水的,最后还要装的冰清玉洁,装给谁看呢?
“那你想办法给我把她找出来,孩子一定要打掉。”江淮南脸色冰冷,“到时候有你的好处。”
他可不希望自己以后在外面真的有个野种来分家业。
而且自己当时也就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要是被姜薇知道了自己不仅乱来,还在外面搞出来了私生子,那二人之间就更加是不可能的了。
苏落落想了想,“我记得她在外租了个房子,如今她没地方去,估计只能去那里了,你跟我一块儿去找她啊。”
江淮南睨了苏落落一眼,“我不会出面,把地址发过来我让人去。”
苏落落吹捧,“哇,还是江少想的周到,江少好聪明啊。”
她一边笑着,一边在心中想,许小婉啊许小婉,我知道你是想要借着孩子当退路,之后可以当个外面的女人给豪门育儿,可是好闺蜜我怎么可能让你过上真好的日子呢?
她扯起嘴角,也承认自己是怕许小婉过的比自己好。
毕竟,有了孩子,万一江少看在孩子的面又态度不同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