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嘉礼踩在清洗高层外墙的施工车上,向姜胭伸手,
“我都已经安排了,跟我走!”
姜胭披上一个外套,转身就开始爬窗户,
“你打算怎么办?”
顾嘉礼,“反正先把你从他的手中带走再说,我安排了车,咱们先回北城,之后的事情从长计议,”
他仔细牵着姜胭的手,“虽然我跟他一样,都想让你快点流产,但我没有他那么心狠,”他垂着眸子,声音嗡嗡的,
“我见不得你不开心。”
姜胭小心地翻阅了窗户,拍着顾嘉礼的肩膀,“你也要学会相信我!”
工程车缓缓下落,86层剧烈的风吹了过来,港岛昨天还是碧空如洗的大太阳,现在却阴雨绵绵。
姜胭一只手抱着肚子,一只手紧紧抓着栏杆,往下看一眼,就觉得双腿发软。
她深吸了几口气,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跳跃,像是在安排着什么。
顾嘉礼把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你多休息一下吧,我说了都安排好了,你好好睡一觉,我就带你自由了。”
工程车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纯黑色的轿车开车门等她。
她回头看了一眼86层那扇漏风的窗户,心底也像破了个大洞。
算了,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姜胭咬着后槽牙,刚要上车——
“去哪?”
顾宴沉的声音淡淡响起。
几十个保镖飞快围了过来。
姜胭往后退了一步,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胭胭,我问你想去哪?”他很平静,可越是毫无波澜的声音,却越发让姜胭觉得心惊胆战……
“我……我……”
姜胭的话还没有说完,顾嘉礼便挡在了她的面前,
“我要带她走。”
顾宴沉俊美的脸上泛起一丝笑意,“然后看着她自我毁灭?”
“嘉礼,你以为自己有多大本事?你能护她安全?你能保证她平安地生下孩子?”
“我告诉你,现在全球顶级的妇产科医生全在酒店里,只有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他阴冷绝望的目光落在姜胭身上,“回来。”
姜胭抿了抿唇,手指掐着自己的掌心,
“顾宴沉,我不想让你难过,你也别为难我,”
她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他,倔强坚定,
“打了个赌吧,你给我三个小时,如果我能逃走,你放我自由,我和孩子的一切与你无关,”
她说,“如果我没能逃走,我就听你的,乖乖上手术台,好么?”
顾宴沉的笑意冻得吓人,
“你不可能逃得了。”
如果他不知道孩子的事情,她还有些可能性,毕竟港岛不是北城,他没有那么多势力。
这里四通八达,不是他能掌控的。
可现在,他的势力已经全线铺开,所有的人脉全都动用了起来,现在的港岛,才是真正的铜皮铁骨。
姜胭插上翅膀都飞不出去。
“就当我不切实际的最后一次挣扎,好么?”
姜胭看着他的眼睛,“我如果失败了,我就彻底断了念想,一切都听你的。”
顾宴沉握着她的手腕,
“可以赌,但别伤到自己,好么?别乱跑,别去危险的地方,三个小时不够的话,你可以跑十个小时,”
“不想赌了随时叫停,”他声音温柔,
“我永远在你身后。”
姜胭掰开他紧握着她手腕的手,声音清冷,
“计时开始。”
姜胭上了顾嘉礼的车,按照他的路线准备去机场。
车上的司机递给她一瓶温水,对着她略带谄媚地笑了一声,
“姜小姐,回去吧。”
嘉礼吓了一跳,“你也是顾宴沉的人!!!”
姜胭表情平静,在拥挤的港岛街头下了车。
人挤人的热闹都市,她走在马路中间,一多半的人小心翼翼地给她让路,提醒她注意脚下,别摔倒。
安静的小巷里,数不清的摄像头随着她的脚步静静转动,无人机在低空盘旋,直升机在中高空悬停。
顾嘉礼每走一步,便多心惊一层。
这哪里还是一个商人可以调度的力量!
他二哥实在过于深不可测!
她招了招手,出租车停在了她的面前,
“姜小姐,回到他身边么?”
整个城市,数不尽的人,连街边卖拉马糕的阿姨都笑着说,
“姜小姐,别任性了,顾总在等你。”
顾嘉礼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肯放任她三个小时。
这三个小时,是他向她展示自己的绝对力量。
姜胭根本逃不出去的!
顾嘉礼的手机响了,“小顾总,飞机被拦截了,说恶劣天气不允许起飞,时间待定……”
他直接拦下了顾嘉礼的准备的飞机!
那还怎么走?
顾嘉礼现在去拍一艘游轮么!
顾嘉礼彻底懵了,他默默跟在姜胭身后,他终于明白了到底什么叫“只手遮天”。
是他太幼稚了。
姜胭在街边买了一杯茅草竹蔗水,喝了两口递给嘉礼。
双手插兜,继续往前走。
“胭胭,我们玩不过他,”顾嘉礼追了上来,“你要去哪?”
“观赏完港岛街景,我打算回队里继续我们的行程,”
姜胭的语气很淡,面对无数人的监视,根本不为所动。
顾嘉礼现在连她都看不懂了,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身后。
她又拦了辆车,这次连钱都没有给。
谁知这位不是他的人,差点揍她一顿。
身后蹦出来两个大汉,给她结了车费。
周围纷纷扰扰,姜胭自顾自地往前走。
插着手,光明正大地走进了冠军队伍里。
冠军多多少少都知道她被囚禁的事儿,关心的目光落了下来。
姜胭笑着摇头,“没事啦,突然肠胃不舒服,领队大人大惊小怪的。”
她在外面溜达了两小时。
顾宴沉站在队伍旁边,深邃的目光紧紧盯着她。
姜胭对他报以灿烂一笑。
他轻声说,“还有一小时,赌注结束,手术开始。”
姜胭点头,“多给我上点麻醉,我怕疼。”
她看起来已经彻底想通了。
可顾宴沉的心却更加慌了几分。
她太平静了,明明没有任何筹码,却仿佛胜券在握。
她的所有行踪都在他的监视之下,她没有任何逃走的可能。
可顾宴沉的心,却越跳越乱。
冠军队上午的行程是参观和颁奖。
港岛政府派人给几位表现特别优异的运动员颁发现金奖励。
姜胭得了20万。
顾宴沉嗤之以鼻,但姜胭却看上去还挺开心的。
她笑着走上了领奖台。
顾宴沉的心很乱。
他站在不远处,离她不过三五米的距离,目光紧紧跟随。
数不清的保镖也恪守指令,雇佣军的口袋里握着手枪,全员戒备到连只蚊子都不可能飞出去——
“拍照拍照!”摄影师笑着说,“姜小姐靠近一点,微笑,漂亮!”
“咔嚓!”一声,闪光灯一片白光闪过——
下一秒。
本来还拿着20万巨款,笑着站在颁奖者身边的姜胭,
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