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成婚的日子越来越近,云府上下都忙坏了。
许府送来的聘礼足足有六十八抬,那可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抬进来放进云妗的屋里都放不下。
金氏喊了下人跟她一起对账,光清点聘礼就用了一天时间。
聘礼清点完了,再然后就是嫁妆单子。
夫家都给出巨大诚意了,作为娘家自然也不能落后。
老太太将自己的嫁妆分出来了一半,金氏则是把她攒的体己全补贴给了云妗,是半点也没给自己剩下。
不光这些,云父还从林氏那坑了不少嫁妆过来,凑在一起,给云妗凑了二十抬。
白天,云妗根据风俗礼仪,会客,跟在金氏身后帮忙。
到了晚上,云妗开始研究符咒。
终于在出嫁的当晚,把换命符画好了。
算了算日子,她与许知砚成婚当天,就是换命的最佳时机。
云妗由家人背上了花轿,随后花轿晃晃悠悠,一路往许府而去。
拜过天地后,许知砚找了个借口说自己身体不适,要提前入洞房。
李氏让江湖术士算准了日子,今天就是许知砚的死期。
只有许知砚死了,许知松的命运才会彻底改写,福气跟好运才会落到许知松身上。
为了今夜,李氏做足了准备,许府上上下下都有她的眼线。
她想要许知砚的命,轻而易举。
听闻许知砚要提前入洞房,她有点慌。
找了个借口说,吉时未到,让许知砚再等等。
许知砚是等不了了,他懒得跟李氏周旋,屏退了下人,入了新房。
新房内,云妗的陪嫁丫鬟喜鹊、染冬还在。
许知砚接过喜鹊递过来的喜衬,挑开新娘子的盖头。
区别于往日的不染纤尘,此刻的她盛装打扮,乖巧的坐在喜床边上。
四目相对,许知砚眼中多了一丝惊艳。
他只想到一句诗。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他的娘子往日就美得动人心魄,今日更胜从前。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夫君,我美吗?”
云妗盈盈一笑,眸中漾开一池春水,令许知砚心神荡漾,魂不守舍。
还没开口,耳间染上一丝薄粉。
“好看。”
云妗暗地里松了口气,为了今天惊艳出场,她足足花了一个时辰的妆,凌晨三点就坐在喜床边上梳头了。
如今从许知砚的眼中看到一抹惊艳,倒也值了。
“好累。”
许知砚放下喜帕,坐在云妗的边上,小心翼翼的帮她摘凤冠。
卸下了满头珠翠,许知砚看到了她额头上的痕迹。眼中流露出一丝心疼。“待会,我给你按按。”
“好。”
云妗摸了摸肚子,露出了可怜巴巴的眼神。
“好饿,厨房有没有准备吃的?”
“早就给你备好了,来人。”
许府的丫鬟端来了一碗阳春面,不热不烫刚刚好。
云妗刚要吃,喜鹊提醒道:“小姐,您跟世子的合卺酒还没喝呢。”
也是,不喝合卺酒,丫鬟交不了差。
“端过来。”
染冬拿来了阴阳壶,倒好酒后,放置在托盘上。
许知砚端起一杯刚要喝,云妗拦住了。
“先用银针测一测,试了毒再喝。”
许知砚唇角微勾。“娘子说的对,取银针来。”
银针刺入杯盏并无任何症状,说明没毒。
许知砚递过来一杯酒,两人交换了喝。
云妗浅抿一口,味不对,连忙吐了。
再看许知砚,为时已晚,他已经一饮而尽。
“酒里有毒。”
云妗忙取出一枚药丸塞在嘴里,随后给了许知砚一枚。
许知砚咽下后,拿来了一个痰盂,对着痰盂大吐特吐,把胃里吐干净了,这才擦干了嘴,喊了下人端来漱口水。洗漱干净后,问云妗。“你怎么看出来的?”
“酒没毒,杯口有毒。”
银针没测杯口,当然试不出来。
当然这不是关键。
下的毒并不致命,种解毒丸可解。
难得是今晚要怎么过去。
还没想到方法之前,云妗打算先填饱肚子,把阳春面吃了。
结果拿银针测了,阳春面里面也有毒。
云妗搁下碗,火冒三丈。
“你家是毒窝吗,怎么哪哪都有毒。喜鹊,把我银针拿来。”
“是。”
云妗拿银针挨个试了,床上四件套也有毒,棉被里面还有水蛭。
喜桌上的器皿都有毒,更搞笑的来了,喜烛里面都带毒。
“来人,把东西都清理干净了。喜烛灭了。”
澜翠上前阻止。“世子妃,喜烛不能灭啊。”
云妗冷眼相待。“世子,我怀疑她是奸细。”
“冤枉啊,奴婢不是……”
许知砚:“晚风,把她抓起来,扔水牢。喜鹊、染冬留下,其他人退下。”
一屋子都是自己人,云妗也没啥好避讳的。
“你是不是早知道有人要害你,想引蛇出洞?”
“聪明。”
许知砚刮了刮她的鼻尖,眼中多了一丝宠溺。
“正好借此机会,把李氏母子一并铲除了。”
李氏陷害世子,证据确凿。
许知砚的人等宾客散去后,立马将李氏软禁在房里。
老太君不明缘由,特地来新房询问个中缘由,结果看到许知砚吐血昏迷,顿时吓得魂都要飞了。
云妗抹着泪道:“夫君才喝了母亲命人送来的合卺酒就吐了血。媳妇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让手下先把母亲院里围了,等夫君醒来,再交给他来处置。”
“大夫呢。来人快去请大夫。”
许老太君看不得云妗哭哭啼啼的样子,刚要开口训斥,床上躺着的许知砚吐了口血,慢慢清醒过来。
许老太君抓着许知砚的手,心乱如麻。
“砚儿,你怎么样了。”
“很不好。”
许知砚吐了两口血,脸色苍白,看上去就是一副时日无多的早死样。
许老太君虽然知道自己的孙子身体虚弱,寿命不长,可真当这一天到来,她还是接受不了。
她紧紧抓着徐许知砚的手,道:“你一定要撑住。”
“奶奶,您要帮我报仇。”
许知砚费力睁开眼,大喘气。
“是李氏要害我。她在我的婚房下了毒……”
“别说话了,好好歇着。我这就帮你报仇。”
许老太君知道这是孙子最后的愿望了,再怎么说也要满足他。
她看向云妗,道:“后院的事情我去处理,你好好照顾砚儿。”
“您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世子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