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可看清楚!我那画轴上写的到底是什么?竟然给我填名注解身份是王府下人?你们分明是故意辱我!靠谋反立国的南梁,果然是不分尊卑之所。”温玉茹指着自己画卷上的:北疆李胤之妇那几个字,大声呵骂。
“呵呵……玉茹平日一副温吞性子,这发起火来,还真挺吓人的。”绫罗笑嘻嘻的道。
“她?温吞?她虽姓温,可一点都不温吞,那妮子疯着呢!嗓子都能喊哑!”李胤白了绫罗一眼。
“咯咯……”。众女自然明白他所言何意。
“虞后,如何?知道我们家男人有多护犊子了吧?你这还没进门呢,他就特意安排这么一出,给你出气了。”薛姑子朝一直静坐不语的虞南湘打趣。
城门前,南梁礼部官员猛然一巴掌将那录名的文吏抽倒在地,然后大手一挥,冷然道:“来人,拉下去砍了!”那文吏脸色苍白,自知他一时疏忽,使得有人当众如此辱骂自家陛下,自然已是死罪难逃。可她们明明说的是王府闲散啊,怎么就有一个居然是宁王夫人呢?你好端端夫人,跟一帮下人一起录名?不怕丢了身份?
“夫人……下官代我大梁,向下人赔礼致歉。还请夫人息怒!”
“妾身倒是没什么!只是我家王爷一向见不得有人欺负我等一干姐妹,你最好尽快回禀你们南梁皇帝,别到时候我家王爷当众掀了桌子,你可担待不起。”温玉茹还特意指了指李胤所在。这才一把抓起一旁女官递来的名号牌,施然朝后走去。
那南梁官员不禁抬头瞧了瞧,不远处树荫下,那被一群绝色女子,簇在中间的白衣男子,额头瞬间冷汗直冒。如今整个朝廷,谁不知道,宁王府的水师炮船,就泊在江里,听说比月前那一晚,来的船还多。江边到宫城这距离……那大船动都不用动,就能把那火炮打到城里。拿什么挡?陛下可特意传来了秘旨,仔细嘱咐,不可惹了那宁王李胤,可……!罢了,还是赶紧进宫,亲自向陛下回禀一句吧。
小半个时辰,宁王府诸女已然有大半人录完了名,剩下还没去的,可个个都是在整个天下都有一定名声的。
“宁王侧妃、楚地顾倾城;宁王侧妃、吴郡陈圆圆;宁王侍妾、江陵徐有容;宁王侍妾、豫章萧锦瑟,宁王夫人、楚女梅素素;宁王府女卫、临川洛璃,前来填名。”
徐有容是被江寻鱼给“抢”去九江的;在萧美妤这个姨表妹的撮合下,答应嫁入宁王府,条件只有两个,给她一场足以媲美宁王前两次娶妻时,一样的婚礼;江南徐家弟子跟虞氏一样,可进宁州从政,且徐家还要同,柳、颜、白三家一样,代理宁坊在江南的商业销售。
萧锦瑟是东楚皇族,早年入唐,被留在唐宫为秀女,却又因容貌过于出众而遭人嫉妒,被人陷害后,发入了感业寺。李胤迎娶李令月大、长孙无香等人大婚当夜,派人趁乱救沈漫云时,顺手救走四个女子,萧锦瑟便是其中之一,她早就被李胤得了手,只是平日总喜欢自己一个人读经书,极少跟其它女子一起,所以,存在感极低,李胤倒是并不曾亏待过她。
至于女卫洛璃,实际是李令月手下十二金钗之一。身手不弱,生的也好,之前十二金钗就早已跟李胤熟悉,只是这次,李胤才私自做主,要把之前一直隐藏身份的十二金钗,也借机推到人前。
“居然都是江东女子?”人群里猛然又炸开了锅。
“宁王侧妃、东楚皇族温玉公主;宁王侧妃、东楚如玉公主萧沉鱼;宁王侧妃、大楚郡主萧美妤;宁王夫人、东楚虞氏小郡主虞红鱼;宁王夫人、前大周遗族,客居丹阳武媚儿;宁王侧妃、流帮前帮主、江东桃花岛黄蓉,奉我家夫郎之令,前来填名。”萧美娘芳华绝代,艳光四射。
“哎呀!前朝的几位公主郡主们居然也敢来?”
“没听公主先前报的名号?宁王侧妃!公主们如今是宁王的人,为啥不敢来?再说,这是百花盛筵,不是来寻仇的。”
“我看呀,温玉公主必能名进首榜。瞧瞧,这才是真正的绝色!宁王这艳福,啧啧啧……。”
“那个虞小郡主,也一样不差分毫。”
“宁王侧妃、荆州沈漫云;幽州杨玉奴;济州韩雨凝;宁王侧妃、洛阳长孙无香;洛阳颜如玉;洛阳李果儿;宁州夏少腴;魏地元如婳;奉夫君令,前来填名。”
当最后几个宁王府女眷,走上前填名时,全场除了蝉鸣,再无别的声音。
“咕嘟……”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老天爷,这都是何等绝色?简直……简直比下凡天仙还……还美。”
“娘的!红甲女卫,快,把夫人们护在中间!”看着周围人那泛红的眼神儿,李胤有点慌了。一个激灵从软凳上站起身。当先朝诸女奔去。他可不想让自家的女人,被旁人趁机揩油。千名红甲女卫,在梁红玉和裴云笙的带领下快速分成两队,呼啦啦快步上前,将所有夫人们护在中间。
“妾身宁王府白素云,受邀来做判审。”白素云来了个华丽的出场,她飞纵到半空之中,一身纯白长裙,瞬间广袖长舒,随着她缓缓落地,一股奇异香气在半空中弥漫开来。白素云左手高举一块牌号,那正是五年前她所得的神女令,而且背面刻的是壹号。
“是……是……是是白仙子!上届神女榜首。”
“妾身呼延观音……”
“本宫李令月……”
“本宫宁王府杨氏……”。
“本座东方如意。也来凑个热闹。”
李胤闻声看去,就见那自称东方如意的女子,已垂手立于鎏金城匾之下。素白广袖流云裳被热风掀起纱浪,腰间冰蓝丝绦垂落的璎珞却纹丝不动。鸦羽长发未束未绾,仅以两指宽的月华缎带松松系住发尾,三千青丝流淌至腰窝处忽然收成笔直的瀑布,发梢在石板地上逶迤出半尺墨痕。额前碎发被薄汗浸得微卷,恰露出眉心天生一道冰棱状浅纹,在烈日下泛着霜雪似的冷光。
如同寒玉雕琢而成的面庞,比寻常女子多三分嶙峋骨相,颧骨至下颌的线条似昆仑绝壁收锋,偏又被凝脂般的雪肤裹成惊心动魄的柔润。眼尾斜飞入鬓的弧度本该妖娆,却被霜色睫毛压得冷冽如刃,眸色是极浅的琉璃灰,日光穿过时,泛起漠北永冻湖般的幽蓝。鼻梁如尺规量就的笔直,山根处淡青血管在薄透肌肤下若隐若现,唇色似被冰泉浸润多年的淡色芍药,微抿时在唇角刻出两道刀裁似的直线。
素纱交领掩至锁骨三寸处,露出的脖颈线条如鹤颈引弓,淡青筋脉在玉色肌肤下蜿蜒成冰裂纹。束腰玉带勒出蜂腰不过一拃,却在胸前撑起雪山倾落般的弧度,衣料褶皱在腰侧聚成十二道月牙形涟漪。广袖垂落时露出半截小臂,肌理如冰层下新凿的冷泉般清透,隐隐可见常年握剑形成的劲瘦,连腕骨凸起的弧度都似精心打磨的玉山子。
她静静立在原地,通身凝结如寒雾,汗珠顺着耳后滑入衣领的轨迹,都似被冻成冰晶。当热风掀起纱衣时,隐约现出腰臀衔接处惊鸿一现的凹陷,那弧度既有少女抽枝般的凌厉,又沉淀着经年习武淬炼出的饱满张力。连脚边蒸腾的暑气都在她三尺之外骤然冷凝,石榴裙摆绽开的绯色浪涛里,那翘头履尖缀着的两颗南海珠,泛着与她眸光同源的冷芒,二十余岁,全凭自己苦心修炼,武功修为已在武圣后期境,好一个倾国倾城的冷艳菩萨。
“我的天,上届神女榜居然有四个都在宁王府?就看先前那些女子,怕是这届首榜十人,也必定要被宁王府全数拿去了。”人群中再次爆发出阵阵议论。
“首榜?怕是五榜百人,九成九都得是宁王府的人,你们可曾瞧见,七国使团里,有多少能比的上宁王府这一干女子的?”
“哎哎哎,上届神女榜上十人,如今到了一半,前五可全来了。若是前朝虞皇后……。”
“别瞧了,她就是东方未明的独女,你和轻舞没问世时,她便是天下第一的武学奇才。”练霓裳手里把玩着自己的号牌,一头银丝披散脑后,既保留着她那寻常的清冷,又凭空多了一丝媚意,看向李胤的眼神里,更是有一汪浓到化不开的宠溺春情。
“咯咯……胤郎还真是粗心,前次胤郎出征流州时,他可一直就在你身边暗中保护,胤郎竟然未曾察觉到她的存在,这可让她着实恼火不已呢。”黄蓉嬉笑着凑过来。
“妾身郭晗,率匈奴使团来赴百花盛筵,不知天下间,可还有人记得我这首榜之末否?”
待李胤回首时,匈奴大阏氏郭晗,已立于金陵城门阴影与日光的交界处,三十载岁月未曾在瓷白面庞刻下纹路,反倒将温玉般的肌肤浸润出珍珠似的莹润光泽。鸦青长发绾作飞仙髻,发间斜插一支镂雕白玉凤首簪,凤喙垂落的银丝流苏随热风轻晃,映得眉间朱砂花钿愈发殷红如血。那双曾被南梁画师誉为\"冰河融雪\"的狭长凤眸此刻半敛着,睫毛在眼睑投下扇形阴影,待她抬眸时,琥珀色瞳孔流转着塞外烈日锻造的锐光,恰似刀鞘未合的西域弯刀。
绛色广袖襦裙裹着堪称严苛的完美比例,七寸宽的玄色腰封勒出蜂腰不过一拃半,却将胸脯撑起惊心动魄的弧度,丝绸在锁骨处形成两道微凹的月牙形褶皱。盛夏薄纱下隐约可见修长如鹤的脖颈线条,三枚珍珠耳坠随着她侧首轻摇,恰与锁骨窝里积聚的细碎汗珠交相辉映。当她不疾不徐展开象牙骨扇时,广袖滑落露出半截小臂,肌理细腻得如同刚出窖的甜白釉,却能窥见常年控缰形成的紧致肌群在皮下微微起伏。
月白色披帛自肩头垂落,在热浪中翻涌如云,却压不住她通身沉淀多年的上位者气度。石榴裙摆下偶尔闪过缎面翘头履的尖角,每步都带着草原王帐训练出的间距精准——从后颈到腰窝的脊梁始终绷着笔直的线,仿佛永远有看不见的玉尺在丈量这位大阏氏的仪态。最妙是转身时惊鸿一瞥的腰臀曲线,既保持着少女般的柔韧弧度,又沉淀着妇人独有的丰润质感,连盛夏最毒辣的日头都甘愿在她腰间折成温顺的光晕。
“呵呵,该你们出场了!”李胤扭头看向虞南湘和虞妙音,以及那几个东楚遗妃。
“我……妾身……我……”虞妙音明显有些胆怯。虞南湘虽比她强些,但眼角也挂着明显的不安。
“莫怕,来!本王陪你们!”李胤极其坦然的朝虞南湘和虞妙音伸出手,丝毫不见半点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