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慢慢的进了驻地。还是熟悉的营帐,熟悉的军队,只是士兵很少很少,显得冷清肃杀。
陈不易立即去了小玉的帐篷。
“小玉姐!小玉姐!我回来啦!”陈不易快步走了进去。
小玉扶着腰站了起来,顶着个大肚子要去迎他。
陈不易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开心的问:“小玉姐,你怀孕啦?”
小玉笑着回答:“你不是都看到了么!”
陈不易赶紧扶着她在床边坐下,床上还有个小孩撅着屁股爬来爬去。
陈不易把小孩子抱了起来,“这是放儿吧!跟阿越哥真像!小家伙,叫易叔叔!”
陈不易一见萧放就爱不释手,而小萧放也被逗的咯咯直笑。
慕容婉几人要慢上一些,她意味深长的看了拓跋炽一眼,慢慢的走过去把萧放抱了起来。小孩子被抱走伸着小手要陈不易抱,哭的哇哇直叫。
“放儿乖!不哭!”慕容婉哄着萧放,“让叔叔婶婶们好好说会话!”
慕容婉抱着孩子出去:“你们好好谈!我先出去了!”
“小玉姐,我给你号号脉。”陈不易笑着去握她的手。
小玉把手藏了藏又轻轻放在他的手里。
陈不易脸上的笑渐渐凝固,变得阴沉,他像触电似的颤抖了一下,就急忙跑了出去。
“师傅,师傅!”陈不易边跑边喊。他多希望是自己学艺不精号错了脉。
张老几人走在最后面,毕竟姬雨希等伤员走的很慢,一直落在最后面。
张老见他神色慌张,皱着眉问:“又怎么啦!”
“师傅,您去号号小玉姐的脉!”陈不易神色凝重。
“号个脉你不会!”张老给了他个白眼。
“师傅,一定是我号错了!小玉姐她的脉相不好随时有生命危险!”他的眼里已泛泪光。
张老加快了脚步:“走!老夫去看看!”
张老一手号着脉一手揪着胡子,脸色不好有些阴沉。
“丫头,你身子本就不宜有孕,你还强行用药要了这个孩子,是不想要命啦?”
“这么严重吗!师傅,如果不要这个孩子,小玉姐就会没事吧?”
“晚了!她的胞宫有损,胎位又不好,一旦胎儿脱落,必是血崩之兆!”张老一边说一边狠狠瞪向拓跋炽,这个蛮子就不能收敛些!竟将人伤的如此严重!简直就是个禽兽!禽兽不如!
陈不易慌了神:“那,那怎么办?”
“你们自己商量!现在落胎必会血崩,大概率会死!强行用药到胎儿成熟,能否产下孩子未知,但她必死!商量好了再告诉老夫!”
张老说完就匆匆离去,刚到帐门前,他忍不住盯着拓跋炽骂了句:“禽兽!禽兽不如!”
张老出去就看到所有人都围在帐篷外。
“阿蛮!”陈不易拿不了主意,只得看向拓跋炽。
拓跋炽沉默片刻,“把孩子拿掉吧!把身子养好!以后,以后,有没有孩子无所谓,放儿就是我的孩子!”
“小玉姐,把孩子拿掉吧!只要活着,我一定学好医术把你治好!以后,你一定还会怀上的!”陈不易也跟着劝。
小玉笑笑,拒绝道:“我不会打掉孩子的!”
“小玉姐!你的命才最重要!孩子以后会有的!”
小玉轻轻抚摸着肚子,平静道:“阿易,不要劝我!你不是我,你无法理解!我知道我的身子,从被那些天杀的山匪遭踏之后就坏了!这个孩子是上天赐予我的希望,比我的命重要!”
“小玉姐!我一定会治好你!你等等我!我走遍天涯海角也一定会找到办法治好你!”陈不易望向拓跋炽,恼怒道:“阿蛮!你说句话呀!”
“你比孩子重要!就算以后你都不能再要孩子,我也会一如既往的对你!孩子对于我,真的不重要!”拓跋炽平静的说着,语气是少有的平和。
“小玉姐!你听到了!他敢对你有半点不好,我就弄死他!你别担心没有孩子会怎样!”
小玉看着自己的肚子动作愈加温柔,“阿易,我从不担心他会对我不好,或者以后的日子不好过。我是想为自己活一回!为自己选择一次!”
“你们俩把我看的比孩子重要,可是你们不是我,理解不了孩子对母亲的重要!”小玉向他们笑笑。
“我原本以为仗着阿蛮对你的爱,我也可以过的很好很满足。可当你们一个个为了对方以死相搏之时,我才发现自己原来这么悲哀,什么也不是,什么也做不了!
我突然好害怕!害怕你们出事,害怕一个人孤苦无依!可我能做什么!甚至作为一个女人,我连孩子都生不了!我就是依附在你们身上的寄生虫!阿易,你知道这有多么悲哀吗!
阿易,我也想为你们做点什么!可是,可是,我,我竟然无事能做!原来我们的差距已经这么远!
于是,我偷偷去买了药,强行要了这个孩子!这已是上天恩赐!你知道我为这个小家伙吃了多少苦?可我心甘情愿!这是我和阿蛮的孩子,也会是你和阿蛮的孩子!这也是我唯一能为你们做的,让你们有个自己的孩子!”
“小玉姐!你傻不傻!我们都不在意的!我们不在意是谁的孩子,愿意养着就是自己的孩子!可我们在意你!希望你能永远和我们在一起!”
“可我不想成为隔着你们的一条河,哪怕再浅也会湿了鞋袜!你可以不在意,可阿蛮呢!他对我再好,也不是爱我!他只有提到你的时候,才会笑的眉眼如画才会开心的像个孩子!阿易,阿蛮爱的是你,我就像个小偷,就算偷走了他对你的爱,那也不是他真的爱我!”小玉双眼泛着泪。
陈不易看向拓跋炽,有些咬牙切齿。
“阿易!你别怪他!如果没遇到他,我会过的更凄惨!比起这世上绝大多数的男人,他做的已经很好很好啦!他对我很好,已经是他能给的全部!他,当时是用了强,可后来都是我愿意的!他没有将我置之不理,愿意对我负责,已经足够了!”小玉对拓跋炽微微一笑。
“小玉姐!你怎么会这么想!你这么好,无论怎么对你好都是应该的!”
小玉抿嘴笑笑,阿易就是这样,只要对他一点好,在他心里你就是最好的。
“阿易,让我为自己做一次主吧!我怀的不仅是孩子,还有我所有的希望!我改变不了过去,可我希望能改变自己的将来和结局!我不想再悲催的过一生,我想有个完美的结局!我想用我的不幸,换一个新生的小生命!我想做一次母亲!阿易,一个不被爱的女人,一个生不了孩子的女人,还算是女人吗!阿易,成全我吧!”
陈不易劝不了小玉,小玉说的一字字一句句他都反驳不了!
他终于体会到阿蛮知道阿越哥中毒后的那种心塞,在绝望和无奈中反复煎熬!
“傻瓜!”小玉轻抚着他的脸,“人有悲欢离合,没有不散的宴席!缘起时,我们一起携手并进,缘尽时,我们各自安好!阿易,幸好有你!”
“小玉姐!”
“能看到你们都平安归来,我已心满意足!有你们陪着我走完最后一程该是幸福不应伤心!”
拓跋炽也开始劝他:“阿易,与其伤心难过,不如好好陪小玉开开心心的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