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毛永平说比对上了,老许也很高兴。
他抓住毛永平的手,一遍遍追问:“真可以比对上?是真的吗?”
毛永平顾不上说太多,他一把将老许推出来,嘴里嚷嚷着:“快快快,你去采样,我要去医院告诉秀英……”
老许一把抓住毛永平:“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见到孩子?”
毛永平一愣:“我一听说比对上了,大脑都是蒙的,后面说了什么,我都记不清了。这怎么办呢?”
老许急得直跺脚,催促道:“哎呀,这么重要的事你都不问清楚,我都怀疑你没听别人讲话。赶紧的,再打过去问问!”
“哦哦,”毛永平急忙哆哆嗦嗦地在口袋里摸手机。由于激动,他硬是在衣服口袋里摸了半天,也没掏出手机来。
“咦,刚才还接电话了,这会儿手机去哪儿了?”
“哎呀,”老许眼睛往屋里瞟了一会儿,几步走了进去:“我说你这个人啊,这不是你的手机吗?你刚才太高兴了,手机丢在桌子上都忘记了!快快,快打过去问问。”
许哥将手机递给了毛永平。
电话回拨。
占线!
再次回拨,依然占线!许哥盯着毛永平,急切地说道:“别着急,你一直打,总有打通的时候。”
然而,几次之后,两个人终于泄了气。
打不通,先去办正事吧。
病床上的秀英听到比对成功,禁不住泪流满面。
这么多年以来,终于有了一个好消息,看来,老天还是有眼,在她病入膏肓的时候,等来了女儿的消息。
毛永平笨拙地替她擦掉脸上的泪水,无奈,秀英的泪水止都止不住。
翌日一早,毛永平刚做好早饭,正准备去医院送饭呢,门被敲响了。
许哥连忙拉开门,门口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大概十八九岁的样子。
“请问您是毛永平吗?”女孩儿先开口问道。
“你是……”许哥问道。
“我是血液比对成功的那个女孩子,数据库里给我这里的地址……”女孩说着,伸头往里看了看,不禁微微皱了一下眉毛。
是毛永平的女儿瑶瑶!许哥冲着走廊外的毛永平喊道:“毛永平,你快过来!”
毛永平刚把保温桶的饭装好,听见许哥喊,忙连声应道:“来了来了!”
女孩儿看着走出来的毛永平。其貌不扬、又黑又瘦,她往后退了一步:“你……就是毛永平?这里就是毛永平的家吗?”
毛永平盯着眼前的女孩儿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激动地上前,想一把抱住她。
他可以确定,眼前的这个女孩子就是瑶瑶,他的瑶瑶,他找了十几年的女儿!
这张脸太熟悉了,简直和年轻时的秀英一模一样。
“瑶瑶……”毛永平的嗓子哽咽了起来。
女孩儿拉着旁边的男孩儿同时又往后退了一步:“我不叫瑶瑶,我叫张倩。”
女孩儿声音不大,却很肯定。
毛永平眼眶红了:“闺女,你是不是左胸口有一颗痣?”
“是有一颗痣,而且都比对成功了,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但是,”女孩儿扬起下巴,看了看屋里的陈设:“你们认我干什么?你们能给我什么?如果有份家业,我也可以考虑认亲。”
“可是如今这个家里的状况……我不想过这样的苦日子!”说完,她拉着男孩子的手,大踏步顺着走廊,准备下楼。
毛永平呆愣在原地,许哥这时站了出来:“张倩,你等一下!”
他朝着女孩子走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过来,伯伯跟你有话说。”
“你放开她!”旁边的男孩子突然大声吼了一句。
许哥哪会在意一个小孩子?他这半生,经历的事情太多了,能被一个毛头小子给镇住?
拉着张倩就要进屋!
张倩使劲儿挣扎,另一只手去拉男孩子的手。
许哥的力量大,没几步就把张倩拉到了毛永平的屋里。
“怎么?看到这样的家庭,你是不准备认亲了是不是?张倩,你谁都可以不认,但你的亲生父母,你必须要认。”
“你谁啊?喜欢管闲事儿对吧?认不认跟你有什么关系?”张倩气红了一张脸,呛道。
许哥没搭理她的情绪,指着凳子说道:“你坐下,先听我说完。”
毛永平知道许哥要说什么,忙拦住了他,扭过头好声好气对瑶瑶说道:“别生气,你许伯伯也是一片好心。他这个人一向心直口快的,你别介意……”
张倩站在那里,脸色很难看。那个同行的男孩子始终站在她的身边,好像要时刻保护她一样。
“你有什么话就说吧,说完我就走!”张倩站在男孩子身边,随时要走的样子。
许哥冲着毛永平说道:“你看到没有,这就是你舍了命也要找的女儿。怎么样?如今她这个态度,你觉得这么多年你的坚持还有意义吗?”
说完,他看向张倩:“丫头,我跟你不认识,也不了解你。但我了解你的亲生父母。这么多年以来,他们内心里充满了自责,懊悔……”
许哥走近张倩,眼睛盯着眼前的这个姑娘,继续说道:“你母亲秀英自打你走失以后,天天陷入自责当中。这些年,为了找到你,每到一处,他们都在工地上干活,有钱了继续找。”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十几年。现在,你的母亲得了不好的病,可能根本都撑不了多久……”
她听着许哥的话,不由得皱紧眉头,大声反驳道:“是他们把我弄丢的,我能选择吗?所以,他们过得不好,不是我造成的,都是他们自己的责任。我那么小被人带走,他们想过我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吗?”
“你……”许哥被她的话噎得半天没有说出来一句话,好大一会儿 他才问道:“既然你心里这样想,那你今天为什么还要来?”
“我想看看我的亲生父母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如果他们的条件好,我就认他们。如今你也看到了。”
张倩说着,指着屋子里简单的陈设看向许哥和毛永平:“你看看,穷的叮当响,那我回来了,他们拿什么来弥补我?”